他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尊严传统
在那白花花的银子和实在的温饱面前,这些东西脆弱得像是一层窗户纸。
“我们……养羊。”
带头的老王爷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我们听丞相的。只要有饭吃,別说养羊,养猪都行。”
江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那个老王爷面前,亲手把他扶了起来。
“这就对了。”
“以后这草原,没有狼了。”
“只有大凉的……牧场。”
……
三天后。
一列满载著战马的轨道车,顺著新修的铁路,缓缓驶向南方。
那是草原上最后一批战马。它们將被运往內地,变成耕地的牲口,或者拉车的苦力。
李牧之骑在乌云踏雪上,看著那些被运走的同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就这么放心”李牧之问。
“放心。”
江鼎坐在旁边的车厢里,正在看一份来自京城的报表——大凉第一纺织厂的羊毛衫销量,已经占到了大楚市场的三成。
“老李,你知道什么是『羊吃人』吗”
“以前是圈地养羊,把农民赶走。现在,我是用羊毛,把这帮草原人的野性给『吃』了。”
江鼎指了指身后那片茫茫的雪原。
“当他们习惯了用羊毛去换粮食,习惯了这种安逸的、依附於我们的生活方式。”
“就算以后有人想造反,他也找不到愿意跟他上马的人了。”
“因为对於牧民来说,一头能產毛的羊,比一把能杀人的刀,要金贵得多。”
李牧之沉默了片刻,最后苦笑一声。
“你这把软刀子,比我的陌刀还狠。”
“这不叫狠,这叫长治久安。”
江鼎合上报表,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南方——大楚。
“北边的羊毛有了,煤炭有了。”
“现在,这把剪刀的另一头,也该磨一磨了。”
“大楚那边的『云绒』(羊毛布),最近好像又涨价了”
“是。”李牧之点头,“曾剃头虽然死了心气,但大楚的底子还在。那些富商士绅虽然被咱们搜颳了一轮,但这个冬天太冷,他们对羊毛布的需求反而更大了。”
“那就好。”
江鼎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咱们的羊毛源源不断地运下去,织成布,再高价卖给他们。”
“咱们用草原的草,去换大楚的银子。”
“这一进一出,中间的利润,就是咱们修路、造枪、养兵的钱。”
“这才叫……生生不息。”
列车轰鸣,向南疾驰。
车轮下,是被碾碎的冻土。车厢里,载著的是一个庞大帝国崛起的资本。
北方已定。
一张巨大的、由煤炭、钢铁和羊毛编织而成的网,正笼罩在整个天下的上空。
而在网的另一头。
那个还在苟延残喘的大楚王朝,即將迎来它生命中这最后一个……
昂贵的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