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英卓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源於一种骨子里恐惧。
他终於明白,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初来乍到的年轻后辈。
这是一个手持屠刀的疯子。
反抗
拿什么反抗
用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还是用自己那个已经被查封的文具店小舅子
在对方掀桌子的手段面前,自己过去积累的所有“资本”,都成了催命的铁证。
安道贤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时间在一点一点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车轮在金英卓的尊严上碾过。
终於,他心理的最后一道防线崩塌了。
在几十道目光的注视下,金英卓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噗通。”
一声闷响。
这位年近五十的部长检察官,双膝一软,竟然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安————安次长。”金英卓的声音充满了绝望的颤抖,“我错了。”
“是我监管不力,识人不明,才让刑事三部出现了这么大的紕漏。”
“我————我愿意接受组织的一切安排,从今天起,刑事三部所有工作,都將以安次长您的意志为唯一准则。”
“我————我愿意听从您的任何安排。”
全场譁然。
如果说之前安道贤的清洗是震撼,那么金英卓此刻的臣服就是顛覆。
一个部长近乎叩首的姿態,承认自己的失败,並交出所有的权力。
这一幕,比直接將他撤职,带来的衝击力要大上千百倍。
朴哲武、崔宇植等七名新人,站在安道贤身后,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看著那个曾经在他们眼中高不可攀的部长,如今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匍匐在安道贤的脚下。
安道贤的自光扫过金英卓,没有立刻让他起来。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看明白。
这就是对抗他的下场。
直到会议室里那种混杂著恐惧与敬畏的气氛发酵到顶点,安道贤才淡淡地开口。
“金部长言重了。”
“这次的採购案,主要责任在具体经办人员和你那位小舅子身上,证据链並没有直接指向你。”
“监管不利,確实是你的问题,但还没到需要行此大礼的地步。”
他主动给了金英卓一个台阶。
因为一条会咬人但被彻底驯服的狗,有时候比一条死狗更有用。
“起来吧,金部长。”安道贤语气缓和了些,“后续的工作,还需要你多多配合。”
“是————是!感谢安次长!”
金英卓如蒙大赦,颤巍巍地被人扶了起来,重新坐回位置上,却再也不敢抬头。
安道贤环视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避开他的视线。
“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
“我希望从明天开始,水原地检能有一个全新的工作面貌。”
“散会。”
说完,他站起身,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次长办公室。
安道贤坐在沙发上,秘书为他泡好了茶。
朴哲武、崔宇植、郑恩娇等七人站成一排,身上的拘谨和忐忑已经消失不见。
“都坐吧。”安道贤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七人对视一眼,才依言坐下。
“感觉怎么样”安道贤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痛快!”朴哲武脱口而出,“不,是前所未有的痛快!”
崔宇植也重重点头,他觉得,自己当初那个决定,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確的选择。
“你们今天看到的,只是一个开始。”
安道贤放下茶杯,缓缓开口。
他看著眼前的七张年轻面孔,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我把你们召集起来,不是为了让你们去查几个贪污腐败的小案子。”
安道贤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
“从今天起,你们七个人,组成一个特別调查小组,直接对我负责。”
“你们的权限,將绕过所有部长,你们调查的任何案件,也无需向任何人匯报,除了我。”
“你们的职责,就是成为我的手和眼,去触碰那些別人不敢碰的案子,去调查那些別人不敢查的人。”
安道贤的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
“我之前承诺过,半年之內,让你们全部晋升为检察官。”
“现在,我再说一遍,这不是一句空话。”
“只要你们做得好,半年之后,你们不仅是检察官,还將是水原地检未来的核心。
,一番话,让七个年轻人的血液彻底沸腾。
“检察官!”
朴哲武猛地站了起来,激动地喊道:“我,朴哲武,愿为您衝锋陷阵。”
“我等,愿为检察官效忠!”其余六人也齐刷刷地站起,异口同声。
安道贤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水原地检的气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走廊里,再也听不到閒聊和抱怨,所有人都行色匆匆,埋首於自己的工作。
过去那些因为各种关係被积压、被搁置的案件,被一个个重新翻了出来,高效率开始推进。
而朴哲武七人,更是成了整个检察厅里最特殊的存在。
他们拿著安道贤特批的文件,可以自由出入任何部门,调阅任何卷宗。
再也没有人敢给他们使绊子,再也没有人敢对他们阳奉阴违。
水原的风,真的变了。
这天晚上,安道贤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文件,揉了揉眉心。
整个办公大楼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李知恩:【安检察官,晚上有空见面嘛】
安道贤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刚准备回復,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
“餵”
“是我呀!”电话那头,传来李知恩带著笑意的声音。
“我在水原拍戏,刚刚收工,你————还在忙吗”
安道贤靠在椅背上,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
“不忙了。”
“那”
李知恩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小小的期待和狡黠,“要不要我过去陪你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