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它一动不动任由自己轰击,恐怕也就是给它挠痒痒。
“陛下……”玄机子涩声道,“此物……非我等凡俗武夫可敌。除非……能请动那几位闭死关的『陆地神仙』,或许还能抵挡一二,可眼下……”
陆地神仙……
听到这四个字,老皇帝眼中刚刚升起的一丝希冀瞬间黯淡了下去。
皇室供奉的几位老祖確实是陆地神仙,但他们都在禁地死关之中,除非大乾真正到了亡国灭种的关头,否则绝不会出关。而且,就算现在去请,也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天空中那个巨大的黑影,开始有了动静。
“滋——滋——”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响彻全城。
紧接著,一个经过扩音器放大、略显失真但却无比清晰的男声,如同滚滚天雷,在每一个神京百姓的耳边炸响。
“大乾的皇帝陛下,早上好。”
“我是华夏海山特区外交使团正使,梁德辉。”
“我们带著和平与诚意而来。”
“当然,也带著真理。”
……
鯤鹏號舰桥內。
梁德辉放下手中的通讯器,透过宽大的单向透明舷窗,俯瞰著脚下这座古老而庞大的城市。
从三千米的高空看下去,神京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棋盘。那九进九出的皇宫,那交错的街道,那些如同蚂蚁般密密麻麻跪伏在地上的人群,构成了一幅令人唏嘘的封建画卷。
“真是壮观啊。”
他感嘆道,“如果没有那些路边的冻死骨,这或许会是一个不错的旅游景点。”
“处长,我们已经抵达预定空域。”
舰长的声音传来,“反重力引擎输出平稳,外装甲完整度100%。神京的防空火力……哦,抱歉,他们没有防空火力。只有几个试图举著强弓想要射击的高阶武者,被『白帝』的火控雷达锁定后就嚇得把弓扔了。”
“准备降落吧。”
梁德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看了一眼身边的宋鹤和王猛。
宋鹤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手里提著那个標誌性的黑色公文包。
而王猛,则已经戴上了那顶金色的全覆式战术头盔。
此时的他,依然穿著那套为了照顾大乾人审美而特意涂装成“黄金甲”样式的“崑崙-iii”型重型动力外骨骼。两米高的钢铁身躯在狭窄的舰桥通道內显得格外威武。
“猛子,待会儿下去,悠著点。”
梁德辉拍了拍王猛那冰冷的机械臂装甲,“別把人家的金鑾殿给踩塌了。那是文物,以后还要留著卖门票的。”
“放心吧,梁处。”
头盔里传出王猛瓮声瓮气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兴奋,“我就是去看看,这帮还活在旧时代、把人当牲口使唤的『贵人』们,骨头到底有多硬。”
他的电子眼里,红光微微闪烁。
那是火控系统上线的標誌。
“那就走吧。”
梁德辉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舱门。
“去给这个腐朽的世界,开开眼。”
……
神京,皇宫大广场。
隨著一阵气流喷涌的嘶鸣声,鯤鹏號腹部的巨大货舱门缓缓打开。
在数千双惊恐目光的注视下,並没有飞出什么神仙眷侣,也没有降下什么祥云瑞彩。
而是垂下了一根粗壮的合金缆绳,紧接著,一部带著工业粗糙感的开放式升降梯,载著一群“怪人”,从天而降。
为首两人,並未穿著这个世界的宽袍大袖。
一人身穿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鼻樑上架著金丝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著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另一人同样西装革履,但身材微胖,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看起来就像是个隨处可见的精明商人。
而在他们身后。
是整整一队身披重甲的钢铁巨人。
真正的钢铁巨人。
每一尊都足有两米高,通体覆盖著厚重的金属装甲,背后背著巨大的斩舰刀和未知用途的长管武器。他们每走一步,脚下的白玉地砖就会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隨即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咚!”
“咚!”
“咚!”
这沉重的脚步声,就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这……这是金甲神將!”
一名老太监嚇得浑身哆嗦,“难道是天兵下凡了”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那支队伍已经径直穿过了广场,无视了两旁手持长戈却不敢动弹分毫的御林军,径直走到了金鑾殿前的九级台阶之下。
按照大乾礼制,外藩使节覲见,需在台阶下跪拜,三呼万岁,得皇帝宣召方可上殿。
但梁德辉並没有停下。
他抬起那双被擦得錚亮的皮鞋,毫无滯涩地踩上了那象徵著皇权的汉白玉台阶。
一步,两步。
“大胆!”
礼部侍郎王维楨终於反应过来。作为维护礼法的官员,这一刻他的职业本能试图压过恐惧,毕竟这里是大乾皇宫,有禁军乃至供奉坐镇。他猛地跳出来,指著梁德辉怒喝道:“番邦蛮夷!安敢乱了礼数!这御道也是你能走的还不速速解兵卸甲,依礼参拜!”
梁德辉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台阶的一半,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那个跳樑小丑。
他没有说话。
回应对方的,是王猛,以及他身后那十二尊如神魔般的钢铁巨人。
“轰!”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十二名身穿“崑崙-iii”型动力装甲的特战队员同时向前跨出一步。
那沉重的合金战靴重重踏在汉白玉台阶上,整齐划一的轰鸣声如同雷霆炸响。坚硬的御道地砖在这一脚之下瞬间龟裂,蛛网般的裂纹疯狂向四周蔓延。
“咔嚓——”
十二把qbz-26星火电磁步枪同时抬起,冰冷的枪口瞬间锁定了王维楨。
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杀气,如同实质般的尸山血海,直接將这位养尊处优的礼部侍郎笼罩。
“啊……”
王维楨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只觉得一股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寒意冻结了全身,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裤襠处甚至迅速洇出了一片骚臭的水渍。
全场死寂。
“我们不习惯跪著说话。”
梁德辉推了推眼镜,声音平淡,在空旷的广场上传得很远。
“而且,从今天起。”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台阶,直视著大殿深处那个坐在龙椅上的苍老身影。
“大乾人,也该学著站起来了。”
说完,他再次迈步。
“咚!”
这一次,没有人再敢阻拦。
那黑色的西装背影,在这金碧辉煌、等级森严的皇宫里显得格外的格格不入。
但他每一步落下,都在无声地宣告著一个事实:
时代,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