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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北疆急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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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一阵大风颳了过来。

御书房里闷得像个蒸笼。

萧容与批完最后一本奏摺,是户部李中明递上来的,洋洋洒洒几千字,核心就一句:要钱。修河堤,賑灾民,补亏空,哪样都要银子。他看得心烦,猛地掷下硃笔,笔尖在摊开的奏疏上划出一道突兀的红痕,像一道血口子。

常平侍立在侧,眼皮微微一跳,上前无声地將那本污损的奏疏挪开,换上一本新的,又悄无声息地退后半步。

窗外蝉鸣吵得人脑仁疼。冰盆里的冰化了大半,只剩浅浅一层水,早没了凉意。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子里总是静不下来。那些事情像走马灯似的在眼前转。

已经好几天没见著那人了。

自打下了那道“逢五逢十”的旨意,算算日子,已有四日。文思殿里少了那个安静看书的身影,好像连带著殿里的光线都暗了几分。他起初觉得清静,后来才发觉,那清静里掺著说不出的空落。

“常平。”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老奴在。”常平悄无声息地从门边走近。

“什么时辰了”

“申时三刻了,陛下。”

申时三刻……这个时辰,他该在司天监。

“沈先生……”萧容与犹豫片刻问道,“这几日在司天监,可还適应”

常平脸上露出笑容:“回陛下,老奴前两日悄悄去打听了。温监正说,沈少监学得极认真,每日一早便到,捧著星经一看就是大半天。性子也静,不吵不闹的,那几个年轻的书吏都喜欢他。就是……”

“就是什么”

常平思忖片刻说,“就是司天监那地方僻静,饭食想必也简单。沈先生本就不是个在意口腹之慾的,这一埋头用功,怕是更顾不上吃了。要是天天如此,必定身子骨吃不消。”

萧容与眉头轻蹙了一下。他想起在绍兴乡下,沈堂凇捧著那碗稀粥,小口小口喝得认认真真的样子。確实,不是个会照顾自己的。

心里那点空落,忽然就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掛念。想去看看他。看看他是不是真瘦了,看看他在那个“清静”地方过得如何,看看……他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觉得这几日有些漫长。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备輦。”萧容与站起身,“去司天监。”

常平一愣:“陛下,这个时辰去司天监可是有要事……”

“无事。”萧容与理了理袖口,语气平平,“朕就是忽然想去看看。司天监……朕也好些年没去过了。”

常平何等机灵,立刻领会,笑著躬身道:“是,老奴这就去准备。”他转身出去,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小心地问:“陛下,可要带些什么司天监路远,这一来一回……”

萧容与脚步一顿。带点什么空著手去,似乎显得自己不太重视人家。可带什么合適赏赐太正式。寻常物件又显得刻意。

“让小厨房备些点心。”他最后说,“要……清爽些的,不易腻的。再带一壶酸梅汤,镇在冰里。”

“是。”

常平快步去了。萧容与走到窗边,看著外头白花花的日头。司天监走过去得小半个时辰。坐輦去,快些。

没多久,常平回来了,手里提著个多层食盒,另一个小太监捧著一个裹著棉套的提梁壶。

“陛下,都备好了。点心是豌豆黄、芸豆卷和枣泥山药糕,都是清淡口的。酸梅汤是今早熬的,用冰镇著,正爽口。”

“嗯。”

萧容与点点头转身往外走。常平提著食盒,示意小太监跟上。

御輦早已候在殿外。萧容与上了輦,常平將食盒和提梁壶小心放在輦內小几上,自己退到輦旁隨行。

“起驾——”

御輦稳稳抬起,沿著宫道,朝著司天监的方向行去。

下午阳光正烈,透过輦帘缝隙漏进来,輦內还算阴凉,萧容与靠著软垫,手指无意识地敲著膝盖。

他其实不太记得司天监具体的样子了。只印象里是个极大、极安静的院子,里面多是些沉默的老人和冰冷的铜器。先帝在时,他陪驾去过两次,都是为了祭祀前观象定吉时。那时他还小,只觉得那观星台高得嚇人,上面的风能把人吹跑。

后来他登基,忙於朝政,司天监这种“閒散”衙门,自然再无暇顾及。一切事务,都由温九爻打理,年年岁岁,按时呈报历法、星象,从未出过差错。他也便不再去那儿。

直到沈堂凇去了那里。

御輦走得平稳,毕竟路不是很近。萧容与闔著眼,心里那点莫名的烦闷,隨著离司天监越来越近,竟奇异地平復了些,转而升起一丝丝期待。

他想看看,沈堂凇在那个满是星辰与古籍的地方,是什么模样。

约莫两刻钟后,御輦停下。

常平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萧容与睁开眼,掀开輦帘。眼前是有些熟悉的朱红大门,乌木匾额,在阳光下显得有些陈旧斑驳。里头静悄悄的。

他下了輦,常平赶紧上前,一手提起食盒,一手捧著提梁壶。

“陛下,可要老奴先去通传”

“不必。”萧容与抬手止住他,自己上前一步,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吱呀——”

门开了。

萧容与迈步进去。顺著甬道往里走。常平提著东西,紧跟在后,脚步放得极轻。

走到三进院子的月洞门前,里头传来人声。轻轻的,是温九爻那温和缓慢的语调,正在讲解著什么。

“……故《尧典》有云:『乃命羲和,钦若昊天,历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时。』这观测星辰,定四时历法,乃是司天监立身之本……”

萧容与在月洞门外停下,他侧身借著门边一丛茂盛竹子的遮掩,朝里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