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这里很熟吧”
崇禎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明显的沙哑,而他的身边站著一名少年人。
他叫吴三桂。
“回陛下,臣確实在辽东长大,对山海关也很是熟悉。”
这一次出行,已是成为礼部小吏的吴三桂一同前来。
“那是大明的土地,那里有著將近百万之数的汉民等待归家。”
崇禎所说的方向正是辽东,吴三桂闻言躬身不知如何作答。
“从寧远到山海关多少路程”
听到陛下发问吴三桂开口:“二百里。”
崇禎点点头,隨后再问。
“那从寧远行军到山海关要多久”
吴三桂:“若步卒急行两日便可,若骑兵奔袭一日夜可达。”
崇禎再次点头。
“若是带上寧远百姓一同入关又当如何”
吴三桂很忐忑,因为他实在不明白陛下问的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想放弃寧远把百姓全部迁回关內吗
可刚刚才下旨把魏忠贤葬在关外五十里,虽不明其意,但陛下发问他也只能选择回答。
“如百姓全迁速度很慢,所以最佳之法便是步卒开路百姓居中骑兵殿后,同时抽调駑马和一部分战马驮运老幼,如此三天半可全部完成。”
崇禎依旧点头,视线一直看著夜色中的辽东方向。
数息之后开口,但问题却让吴三桂的脸色猛然一变。
“若朕治下的大明勛贵仍在,藩王巨富朝堂党爭民不聊生,叛乱四起席捲全国最后打到京城之下。”
“朕下令召辽东寧远主將兵回民不迁卫守京城,但此人非但向朕开口要银百万两,更擅自做主带民回关,每日行军三十里,从寧远到山海关生生走了六日。”
“而到了山海关之后,明知京城被围却以休整军队安顿百姓为由不再行军,反而派出斥候探听京城动向。”
崇禎说到这停顿了一下。
“如果你是朕,这样的人当如何处置”
吴三桂再次躬身垂首。
“臣不敢妄议更不敢替陛下做主。”
“但听陛下所言,此人定首鼠两端伺机得利,以仁爱百姓之名故意放慢行军速度意在不援,更为退回寧远收买人心之举。”
“到了山海关不再前行更是狼子野心,其探听京城动向,若守得住他依旧会如寧远到海山关一样缓慢行军,待两败俱伤后做最后的得利渔翁。”
“而坐拥天险山海关,无论最后是陛下胜出还是叛军攻破京城,此人都可奇货可居待价而沽。”
说完微微抬头。
“稟陛下,依臣所见,此人断不可留!”
崇禎呵呵一笑,將视线从关外收回看了一眼身旁的吴三桂。
“所言不差,朕也是这么想的。”
歷史上的吴三桂就如崇禎所说那样。
手握四万关寧铁骑,从寧远到山海关区区二百里硬生生走了六天。
除了关寧铁骑这等明朝打造出来的强力骑兵军团之外,他手上的步卒战兵相加足有十万。
而他到了山海关之外,所做和所想和现在的吴三桂说的一模一样。
北京城破,崇禎自縊消息传来后他立马降了李自成。
而且已经谈好了条件。
封王、保留军权、赏赐大量粮餉。
而在出发前往京城拜新主的半路上,方才得知自己被抄家爹被拷打,陈圆圆也被人抓了。
隨后返回山海关整军备战。
有人说他是衝冠一怒为红顏,这他妈是扯淡。
因为他看到了登临九五的机会,回到山海关给李自成下了战书破口大骂。
准备硬刚乾掉李自成自己称帝,结果李自成放弃正面从侧翼杀入发现干不过了。
这才联络了满清。
他谈的是合作,但多尔袞看出了他已穷途末路要求他剃髮称臣。
而他麾下掏空大明国库打造的关寧铁骑。
成了降清之后屠杀汉人的主力军团。
此刻,他以为自己只是回答陛下假设出来的问题。
但实际上。
他诉说的是自己的结局。
就如袁崇焕一样,吴三桂没有留下来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