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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纸上谈兵罢了(1 / 2)

客房里,顾天白用铁钳拨弄著炉中烧得通红的炭块,火星噼啪溅起,他忽然开口:“姐,我打算直奔武当。”

顾遐邇正望著窗外飘雪出神,闻言侧过脸来:“怎么突然定下这个主意”

“替你收拾薄近侯那档子烂摊子啊。”他眨眨眼,故意拖长调子,“总不能眼睁睁看你一个姑娘家,硬闯龙潭虎穴,抢尽风头吧”

“小混帐!”她笑骂一句,指尖点了点他额头。

“那天你说的话,可比老和尚敲木鱼还震耳,我记著呢。”

“你才是老和尚!”她佯怒,顺手抄起手边一只素白瓷杯,作势要扔。

他抬手稳稳接住,神色也正经起来:“我是怕你去受那些老古板的气。”

“气那些成天闭眼打坐、数著戒律过日子的道士,还能把我生吞活剥了”她轻嘆一声,又缓了语气,“不提这个了。

还记得当年你带我出西亳、穿大漠时讲过什么——一步一脚印,莫问前路远或近。

如今啊,也一样:走稳当下这步,管它脚下是泥是石,是坡是坎。”

顾天白没接话,只静静望向窗外。本该立春將至,偏这场雪横插一槓,寒意反倒更刺骨几分。

路上偶有行人,缩著脖子、搓著冻红的手,脚步匆匆,像怕被这满城雪色,生生冻僵在半道上。

道路尽头晃来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头上扣著顶厚实毡帽,宽大帽檐垂得极低,几乎掩住半张脸,叫人难辨眉目。

身上那件灰布棉袄早已洗得发白泛黄,油渍斑驳,像是多年没沾过清水;

外头裹著件兽皮坎肩,毛色枯槁打结,几处禿得露了底衬,几处又板结成硬块,仿佛被风沙啃噬多年。腰间斜插一柄关外惯用的弯刀,刀鞘隨著步子来回磕碰,一下下撞在悬於腰侧的野兽头骨上,叮噹乱响。

脚蹬一双过膝兀拉靴,踩进雪里,靴底碾雪压冰,咯吱咯吱,清脆又钝重。

顾天白本不会多瞧这身行头——大周腹地哪来这般粗糲的关外做派

真正拽住他目光的,是盘旋在那人头顶五四尺高处的一只鸟。

越走近才看清,竟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矛隼,身形精悍,羽翼凛冽,在冬阳底下泛著冷光。

若单看那缩手缩脚、帽檐遮面的模样,谁也认不出他是谁;可这雪隼一现,顾天白心里便已篤定七八分。

“想什么呢”顾遐邇许久没听弟弟开口,忍不住问。

“看见个人。”顾天白声音低沉,“一个不该踏进这条街的人。”

顾遐邇侧过脸,眉头微挑:“又撞见熟人了”

“海东青。”

姐姐一怔。

雕出辽东,最烈最俊者,唤作海东青。

这话在大周江湖传了许多年,说的是关外十万鹰隼里才出一只的神禽,说的也是一个人。

这人俊不俊,顾天白没见过真容,不敢断言;但此人底细,他倒清楚几分。

早年游歷入世,刚过那座镇守关外百余年的山海关,满耳听得便是“海东青”三字。

此人是个响马,劫掠成性,却专挑肥得流油的土財主下手,抢来的银钱大半散给穷苦百姓,落了个“侠盗”的名號。

年轻时一把弯刀独闯安东都护府,杀得官军不敢夜巡;年岁上来后,乾脆在震东中都附近占山为王,招兵买马,成了盘踞一方的土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