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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是奔京城去了(2 / 2)

他喉头一动,终是把疑问咽了回去,垂手立著,一声不吭。

赤袍老道隨即摆摆手:“你们且去歇息。赶了半日路,骨头缝里都泛著乏,我已让小童备好两间净室。”

话音未落,他已起身,袍袖一振,双手负於身后,“年关將至,那些在外游歷的师侄、师兄陆续回山,厢房紧巴巴的,只剩几间单人屋。你俩暂且挤一宿,將就些。”

“一切听凭师父安排。”韩顶天躬身抱拳,礼数周全。

赤袍老道招来门外弟子,引著夫妻二人往住处去。

他自己也缓步跟上,不疾不徐,落在那风韵妇人左后方半臂之距。

潘氏斜眼一瞥,只见韩顶天背影如松、步履生风,早已迈出门去,她便悄然收了三分急切,脚下一顿,竟与赤袍老道並肩而行,举止间已失了分寸。

赤袍老道侧首,声若游丝:“鱼儿的事,不必悬心,我早布好了局。”

潘氏霎时褪尽温顺模样,眸光一冷,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刺:“若有半分委屈落到有鱼身上——你也別想囫圇个儿地站在这山上。”

赤袍老道不再搭腔,脚下微快,一步踏出。

那妇人腰肢一拧,疾步追上,指尖忽地一勾,掐住他腰侧软肉,嗓音酥得像裹了蜜糖:“师父得空,可得来我屋里,细细讲讲——这盘棋,到底怎么落子。”这般年纪,偏做出娇嗔之態,反倒有种蚀骨的媚劲。话音未落,她已提裙快走,眨眼又跟上了韩顶天的背影。

赤袍老道顺势在她臀上轻拍一记,目光掠过那具丰润不失挺拔的身子——正是女人一生里最经得起端详的时节。他嘴角一扬,笑意浮上来,不知是忆起了什么旧事。

夜色渐浓,赤袍老道负手而立,自天柱金顶拾级而下。石阶凿於绝壁,陡似刀脊,他却一步跨两阶,稳如閒庭信步;若凑近细瞧,竟能见他足底离地寸许,悬而不落。

回心庵前,他倏然止步,仰头凝望。这一盯,足有十息之久,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身踏上那方垒石砌成、顶覆茅草的矮台。

庵门轻启,走出一位白髮、白须、白眉的兰衣老道。

单看那一身靛青道袍,便知其在武当辈分略逊於赤袍老道。可在这礼法森严的山上,他既未稽首,亦未躬身,只踱至近前,淡声道:“来了。”

赤袍老道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嗯”,旋即转身,与他並肩而立,目光齐齐投向山脚——那里臥著一块巨石,乃数年前疯癲三回的三疯道人独力自峰顶搬下,如今已是武当除山门牌坊外,迎客第一景。

石面之上,“来者静心”四字,乃三疯以掌为刀、铁划银鉤所刻,笔锋凌厉如刃,纵是远观,也教人脊背发紧,心头一凛。

“初二那日,鯤鹏遣信鸽来报,说在歷下撞见一人,身份难辨。我便差了九天、九清走一趟。”赤袍老道终於开口,打破沉寂。

兰衣老道鼻子里又是一声“嗯”,稍顿片刻,才慢悠悠道:“前几日见九天夫妇下山,我还当他们是奔京城去了。”

赤袍老道早已惯了他这副东拉西扯的脾性,目光仍黏在山下渐次吞没於墨色里的轮廓上,只问:“你猜,是谁”

兰衣老道默然不语。他清楚得很——自己不开口,对方也会把话说透。

“顾天白。”

赤袍老道吐出这三个字时,目光刷地转回来,钉在兰衣老道脸上,想趁天光彻底熄灭前,从那张沟壑的老脸上,揪出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