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瀰漫著一股汗臭味和机油味。
一名穿著高级技师制服、背有些佝僂的老头正提著一盏煤油灯,骂骂咧咧地推门进来:“八嘎!停电了还让人去检查液压管路!那群当兵的懂个屁的技术!要是冻裂了也是他们的责任……”
这老头叫田中,是负责0號机库液压系统的总工程师,也是这厂里脾气最臭的技术权威。
“田中桑,这么晚了还在抱怨啊”
黑暗中,突然响起了一个温和的声音。
田中嚇了一跳,举起煤油灯:“谁谁在那”
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轻轻按在了他的后颈上。没有疼痛,田中只觉得眼前一黑,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李寒接住昏倒的老头,將他拖到柜子后面。
三分钟后。
更衣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田中”提著煤油灯走了出来。他背微驼,手里拎著一个沉重的工具箱,嘴里发出那种老年人特有的、带著痰音的咳嗽声:“咳咳……这该死的天气……要是把老子的老寒腿冻坏了,非得找厂长算帐不可。”
【s级道具千面之影】,完美运作。此刻的他,就算是田中的亲儿子来了,也得跪下叫爹。
李寒顶著这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大摇大摆地走向了那个被重兵把守的0號机库。
这里是整个工厂的心臟,也是今晚戒备最森严的地方。两挺九二式重机枪架在门口,十几名宪兵荷枪实弹,连一只苍蝇飞进去都要查验公母。
“站住!什么人!”
一名宪兵曹长厉声喝道,枪口抬起。
李寒没有停步,反而走得更快了。他猛地把手里的工具箱往地上一摔,“当”的一声巨响,把那曹长嚇了一哆嗦。
“八嘎!眼瞎了吗!”
李寒那一嗓子吼出来,带著浓重的大坂口音和一种技术大拿特有的傲慢:“我是田中!不是你们这群蠢货喊著要保住飞机吗!现在气温骤降,要是液压油冻结把管路撑爆了,你们谁负责!是你吗!还是你那个只会看地图的长官!”
他指著曹长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曹长被喷懵了。在这家工厂里,有些技术专家的地位比军官还高,特別是这个田中老头,那是出了名的暴脾气,连厂长都要让他三分。
“原……原来是田中老师傅。”曹长立刻换了一副嘴脸,赶紧示意手下放下枪,“辛苦您了!这么晚还……”
“废话!要不是为了天皇陛下的飞机,老子现在应该在喝热茶!”李寒捡起工具箱,不耐烦地挥挥手,“开门!我要进去检查升降舵的液压阻尼!动作快点,冻坏了你赔不起!”
“是!是!快开门!”
厚重的防爆铁门在绞盘的吱呀声中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李寒哼了一声,提著工具箱,在两排宪兵敬畏的目光和標准的军礼中,大摇大摆地挤了进去。
“砰。”
铁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机库內很安静,也很空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