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外,天色已近黄昏。
晚霞如火,烧得半边天通红。
刚出大门,李敢便见著一道熟悉的倩影立在阶下。
——
苏云袖依旧是一身巡山司的劲装,衬得身姿高挑,只是此刻那张清冷的脸上,却写满了不耐烦。
在她身旁,还像苍蝇一样围著个锦衣青年。
这青年面色苍白,脚步虚浮,手里捧著个精致的锦盒,正一脸諂媚地说著什么。
“云袖,这可是我托人从州府带回来的驻顏丹”,哪怕是肉关圆满的女修用了,也能青春永驻————”
“赵公子,请自重。”
苏云袖后退半步,声音冷冰,“巡山司重地,閒杂人等不得喧譁。”
“哎呀,咱们什么关係,怎么能算閒杂人等呢我爹跟你们分部的张执事可是老交情————”
那赵公子还要纠缠,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从楼里走出来的李敢。
他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见了鬼一样,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这不是在醉仙楼上一滴酒穿了柱子的那个煞星吗!
他怎么在这儿
还穿著巡山司的衣服————是个官身!
赵公子腿肚子一软,下意识地就要往苏云袖身后躲。
可就在这时,他看到了跟在李敢身后走出来的那个白衣年轻人。
那原本惊恐的表情,瞬间凝固。
紧接著,像是变戏法一样,化作了狂喜,有一种找到了靠山的器张。
“表哥!”
这一声喊,可谓是悽厉又深情,迴荡在空旷的前院里。
李敢脚步微顿。
身后的白衣年轻人也停了下来,眉头微皱,看向赵公子。
赵公子此刻哪还有半点刚才的怂样
他一把推开想要搀扶他的隨从,连滚带爬地衝到白衣年轻人面前,指著李敢,眼泪鼻涕都要下来了。
“表哥,你可算来了!”
“你得给我做主啊,就是这小子,刚才在醉仙楼,他仗著有点武功,不把我放在眼里,还动手打伤了我的护卫。”
“他这是打我的脸吗不,他这是打咱们赵家,打表哥你的脸啊!”
赵公子越说越起劲,腰杆子也挺直了。
他这位表哥,可是出自那个庞大的家族,更是年纪轻轻就入了巡山司总部的天才。
一身玉骨修为,在同辈中鲜有敌手。
在这小小的清平县,那就是天一样的存在!
有表哥在,这姓李的就算是个巡山人又如何还能大过总部去
苏云袖此时也看到了李敢,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又有些担忧地看向那个白衣年轻人。
“赵翎”
她低声念出了对方的名字。
此人乃是巡山司总部下派来歷练的精英,据说背景深厚,性格高傲。
李敢若是惹上了他————
场面一度十分尷尬。
李敢神色平静,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著这场闹剧。
那白衣年轻人赵翎,听著自家表弟的哭诉,自光缓缓移向李敢。
赵公子见状,更是兴奋,恶狠狠地盯著李敢,叫囂道。
“小子,你刚才不是很狂吗,现在知道怕了吧”
“我告诉你,这是我表哥赵翎,巡山司总部的天才,识相的,赶紧跪下磕头认错,自废双手,或许我表哥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哦”
李敢挑了挑眉,目光越过赵公子,看向赵翎。
赵翎看著李敢那双平静深邃的眸子,脑海中又浮现出刚才在楼內,对方身上那股如虎踞般的”
势”。
他沉默了片刻。
忽然,在赵公子期待的目光中,赵翎抬起那只晶莹如玉的手。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全场。
赵公子整个人像陀螺一样,被这一巴掌抽得原地转了三圈,半边脸瞬间肿得像个发麵馒头,人都被打蒙了。
“表————表哥”
他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看著赵翎。
赵翎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
他看都没看自家表弟一眼,只是对著李敢微微頷首,语气平淡却透著股傲气。
“家门不幸,出了这种废物,让阁下见笑了。”
“西山李敢是吧我听说过你。”
赵翎眼中精光一闪,那股战意再次升腾。
“刚才在楼里没动手,是因为规矩。”
“既然在这儿碰上了,又有些缘由————”
他隨手將手帕扔在地上,向前踏出一步,玉骨錚錚作响,一股凌厉的气势冲天而起。
“赵某赵翎,请赐教!”
李敢看著这一幕,嘴角微扬。
这人,有点意思。
虽然狂,但狂得有章法,不屑於跟废物同流合污,倒是个纯粹的武痴。
“李大哥!”
苏云袖急忙上前一步,想要阻拦,“赵翎,李兄刚入职不久————”
李敢却抬手拦住了她。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一阵里啪啦的脆响。
刚得了《牛魔炼体诀》,正愁没地方印证一下自身的筋骨。
这送上门来的玉骨沙包,不用白不用。
“既是切磋,那便搭把手吧。”
李敢隨意地站在那里,浑身松松垮垮,却又似一头蛮牛立於大地,根基深不可测。
“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