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二皇子府邸出来,江臻转道去了工坊,直到暮色四合,才乘坐马车回家。
马车刚在宅门前停稳,早已候著的桃儿便快步迎上,低声道:“娘子,俞家小公子来了,在院里等了快一个时辰。”
江臻眉间轻蹙。
俞景敘
那个自她离开俞家后便再未有过交集的孩子。
俞家虽因俞昭被休而名声渐损,但俞景敘却凭自身聪慧考入了国子监,可谓是前程似锦。
他怎么会突然找到这里来
江臻迈步而入。
只见俞景敘孤零零地站在树下,不到七岁的年纪,身量尚未长开,穿著一身过於板正的国子监生童服。
暮光透过枝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阴影,让那张本该稚嫩的小脸,显出几分与年龄不符的阴鬱。
听到脚步声,俞景敘抬起头。
当看清是江臻时,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瞬间剧烈地波动起来,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蓄满了泪水,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向前冲了一小步。
然而。
刚迈出一步,他又停下了。
手臂垂落下来,嘴唇抿得发白,只有那越发汹涌的泪水,无声地顺著脸颊滚落。
俞景敘死死看著江臻。
这是他的亲娘啊,可他连扑过去抱住她的勇气和资格都没有。
娘亲的这个新住处,他甚至还是从苏珵明口中,小心套话才辗转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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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想越难过,眼泪根本止不住。
江臻站在几步之外,静静地看著他,內心一片复杂。
她始终无法原谅俞景敘。
理智上她很清楚,一个几岁的孩子在当时环境下很难有自主选择,或许更多是被误导。
但情感上,那道隔阂始终存在。
但俞景敘哭成这样,又是在她家中,很难做到彻底漠视,她几不可闻地轻嘆一声,终是迈步上前,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净的帕子,递到他面前,声音很淡:“擦擦。”
俞景敘接过帕子,胡乱擦著眼泪,不知哭了多久,终於慢慢平静下来。
江臻开口:“杏儿,带他去洗把脸。”
待俞景敘收拾乾净,被杏儿领回来时,情绪已然平復了许多,只是垂著眼,不敢看江臻。
“说吧,”江臻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出什么事了”
俞景敘犹豫了片刻,才缓声道:“今日国子监为皇长孙遴选伴读,我因经义考校名列前茅,侥倖中选,课后,几位落选且家世显赫的同窗心有不忿,认为我不配此位,爭执间,他们毁了我的书册,还……”
他捲起袖口,露出小臂上一道擦痕,“还一同推搡我。”
江臻沉眉。
皇长孙,也就是二皇子的长子,今年也是六七岁的样子,被选中成为皇长孙伴读,由此可见,俞景敘课业確实出眾。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