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知道织骸之舟拥有著匪夷所思的偽装能力,它能喷涌出一种会腐蚀人类灵质的灼热气体,在海面上形成干扰认知的迷雾,这代表著他们在海上碰到的其他船只,都有可能是织骸之舟的偽装。
但好在,这种偽装只是对於普通的船员有极强的迷惑性,在里昂这里,那些迷雾是无法影响他的认知的。
里昂收回了落在航海图上的视线,隨意的环视了一眼船长室,他想著那位充满童趣的船长是否会在他房间內的某处藏著一张藏宝图。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余光却突然扫见了一个鸟笼。
这个鸟笼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里昂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他认为自己还没有到老年痴呆的地步,不至於连这船长室內摆放的东西都记不住。
他走向那个突然出现的鸟笼,却惊讶的发现,这个鸟笼似乎与他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校长办公室內摆放的鸟笼一模一样。
他的脑海中不自觉的开始闪烁起有关这个鸟笼的回忆,他清楚的记得这个鸟笼是在自己年轻的时候,由一位善良的学生赠予给他的礼物,可惜,他没有养鸟的习惯。
於是,这个具有神秘特性的鸟笼便一直摆放在了他的办公室內,从来没有使用过。
可是,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里昂忽然產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发生在他眼前的异样,究竟是这个鸟笼的问题,还是这艘船的问题
与此同时,在海鹰號的甲板上,弗里德里希一边控制著尸体擦拭著甲板,一边在这艘帆船上閒逛,他来到这里除了找回自己的躯壳之外,便再无所求。
等待的过程是漫长而又煎熬的,虽说他已经迷失了两百多年,按理来说这点时间的等待对他而言算不上什么,可实际上弗里德里希越是接近自己的目的,便越是感到焦急。
他已经在深海中迷失的太久了,他已经不想再去经歷任何的等待了。
忽然,漫步在甲板上的弗里德里希停下了自己的脚步,他空洞死灰的眼神深邃地看向了前方。
他看见了一个幻象构成的躯壳。
那只是一个幻象,弗里德里希也清楚的知道这是一个幻象,可是他无法克制住自己內心的衝动,因为那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有著他年轻时的面容。
这是他的躯壳!
他的躯壳就在海鹰號上!
此时此刻,弗里德里希的脑海中不自觉的开始闪烁起自己年轻时的回忆,那是他失控的夜晚,那年蒔饶之节的秋季。
身为深海漫游的学派主,他在这条途径上行走的远比其他学者更为遥远。
他因此获得了自傲的资本,一位年轻的学派主天真的以为,这世上没有他到不了的地方。
他原本拥有这样的能力,只需要再沉淀几年的时间,他將会成为深海漫游学派歷史上最为强大的学派主,可他实在太年轻了,也太过傲慢了。
不知天高地厚,企图凭藉自己的那份心高气傲去挑战神只的子嗣。
他通过深海漫游进入了一位半神的梦境,妄想能够染指那属於丰殖的秘密,他要亲眼见证一直以来隱藏在世界的歷史中,操弄著凡间一切的,一位神明的真容。
他想要知道,藏匿在三大教会中最为阴暗的秘密。
一场癲狂的僭越,带著自灭的傲慢,他登上了那神佑的山巔,去触碰了一位半神的灵质。
是的,他是一个极具天赋的学者,即便是那半神的梦境也无法阻挡他的漫游。
没错,他本可以成为深海漫游学派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学派主。
只是,他太年轻了。
当弗里德里希触碰到了一位混杂著神性与灵性的扭曲造物时,他被无法理解的灵质给污染了。
海上渐渐泛起了灼热的迷雾,似乎连呼吸时都感觉肺部在被这白雾烧灼,帕克安静的坐在船舱中,此时他还並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是在奔向心中理想的过程中,显得有些踌躇。
他真的听信了里昂的话语,主动踏上了这艘船。
热血是一时的,懦弱才是他的本性,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因为害怕而不敢与人爭论,每次轮到自己扮演时,都只是传奇船长”打败的邪恶海盗”。
他从来没有当过一次传奇船长”,不论是小时候玩乐的扮演,还是此刻冰冷的现实。
他羡慕著別人可以手持木剑,他埋怨著自己只能戴著海盗帽。
说起来,那顶没人要的海盗帽被他捡了回去,样子就像..
对了,就像自己面前桌上的那顶海盗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