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少帅。”戴雨农躬身应道。
戴雨农刚走没多久,书房门再次被推开,宋曼云身著月白色旗袍,领口的兰草刺绣在晨光下显得格外雅致,乌黑的髮髻依旧挽得整齐,手里拿著铁路债券的发行方案,还有一份统计报表,快步走进来,脸上带著一丝笑意,却又难掩一丝疲惫——为了修改发行方案,她整整熬了一个通宵。
能够这么畅通无阻的进入卢小嘉房间,並且不用匯报跟敲门的也只有宋曼云了。
“小嘉,你看,这是修改后的发行方案,还有一份预估的购买人群统计。”宋曼云走到书案前,將方案和报表放在桌上,语气带著一丝期待:“按照梁任公文章带来的舆论热度,若是咱们藉机宣传,说铁路修建是为了统一神州、造福百姓,契合梁任公的期许,肯定能吸引更多人购买,说不定能超额完成筹资目標。”
卢小嘉拿起方案,仔细看了起来,宋曼云的字跡娟秀工整,每一条都条理清晰,年息八厘,期限五年,购买债券的商户可优先租用铁路沿线商铺,个人购买满一定数额,可享受终身火车打折优惠,还有针对华侨的专项优惠政策,考虑得十分周全。
看完方案,卢小嘉点了点头,递给宋曼云:“方案很好,考虑得很周全,就按这个办。”
宋曼云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可下一秒,就听到卢小嘉说道:“只是,不用藉机宣传梁任公的文章,也不用提君主立宪,就实实在在宣传铁路的收益和优惠政策。”
宋曼云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有些不解:“为什么梁任公的文章现在传遍全国,他力挺你,若是咱们借著他的名气宣传,债券发行会顺利很多,也能进一步提升咱们纸幣的公信力。
而且,这也是一个向天下人表明咱们心意的机会,让百姓知道,咱们確实在为统一神州、造福百姓努力。”
卢小嘉示意宋曼云坐下,自己也拉过一把太师椅,坐在她对面,语气平和却郑重:“曼云,你只看到了好处,没看到隱患。”
他抬手,指了指书案上的情报:“吴佩孚和张雨亭,已经在借梁任公的文章做文章了,说我有復辟之心,想推行君主立宪,迟早会成为天下公敌。
他们现在,就等著咱们表態,等著咱们露出破绽,好联合起来討伐咱们。”
宋曼云的神色渐渐严肃起来,拿起那份关於吴佩孚、张雨亭动向的情报,快速扫了一遍,眉头微微蹙起:“我倒是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可若是咱们一直沉默,会不会让百姓和商家误会,觉得咱们真的有復辟之心”
“不会。”卢小嘉摇了摇头,语气篤定:“百姓和商家,看的不是咱们说什么,是咱们做什么。
咱们减免赋税、鼓励垦荒,让他们有饭吃、有活干;咱们修建铁路、开设工厂,让他们的日子越来越好;咱们发行纸幣,有实业做支撑,让他们手里的钱能放心用。
这些,比任何口號、任何表態都管用。”
他顿了顿,又说道:“梁启超的好意,我心领了。
可君主立宪,不是现在该提的事,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要看天下人允不允许,要看咱们有没有足够的实力,要看能不能真正让百姓过上太平日子。
现在,咱们根基未稳,一旦贸然表態,只会引火烧身,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