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操纵著马克沁机枪,对著撤退的直系士兵扫了过去,嘴里大喊著:“別跑!把你们欠弟兄们的命,都还回来!”
他的眼睛通红,手里的机枪一直没有停过,直到看著直系士兵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处的夜色中,才停下脚步。
卫乐悦跑到胡宗南身边,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带著一丝喜悦:“师长,直系士兵撤退了,咱们守住东门了!”
胡宗南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处的战场,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只有凝重。
他走到垛口边,俯身往下看,壕沟里密密麻麻堆著尸体,鲜血染红了冰水,空气中瀰漫著浓浓的血腥味和火药味,呛得人忍不住咳嗽。
“守住东门,只是暂时的。”胡宗南缓缓说道:“郭松龄的奉系部队,已经在西门和张治中的部队交火了,张治中那边兵力薄弱,肯定撑不了多久,咱们必须儘快整顿兵力,派人支援西门。
另外,直系士兵虽然撤退了,但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会重新回来进攻,咱们不能掉以轻心。”
卫乐悦点了点头,连忙说道:“师长放心,我这就去安排弟兄们,一部分人打扫战场,救治伤员,补充弹药;另一部分人,坚守阵地,加强警戒,防止直系士兵反扑。另外,我再派一队人,火速赶往西门,支援张治中师长。”
“好,快去安排。”胡宗南说道:“告诉弟兄们,辛苦了,等这场仗打完,咱们就好好休息,少帅答应咱们的赏钱,一定会兑现,咱们每个人,都能回家见爹娘。”
卫乐悦应声,转身下去安排。
胡宗南独自一人站在垛口边,风吹得他的军装微微飘动,脸上沾著灰尘和血点,眼神却异常坚定。
这场仗,还没有结束,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
西门的张治中,正面临著郭松龄的三万奉系大军,压力巨大;冯玉祥的西北军,还在观望局势,隨时可能出兵,夹击他们;吴佩孚和张雨亭,也不会轻易放弃蚌埠,肯定会再次调集兵力,发动进攻。
可他没有丝毫畏惧。
还有一群並肩作战的弟兄,他们个个都是精锐,手握精良的德械装备,有著坚定的信念;少帅卢小嘉,在上海为他们提供充足的弹药和粮草,是他们最坚实的后盾。
只要他们齐心协力,坚守阵地,就一定能守住蚌埠,守住华东的门户,不辜负少帅的嘱託,不辜负弟兄们的信任,不辜负百姓们的期望。
李明和王狗子、张富贵一起,打扫著战场。
他们小心翼翼地把受伤的战友抬到城墙下的临时救护点,把牺牲的战友的尸体,整齐地摆放在一起,脱下自己的棉袍,盖在他们身上。
李明看著赵老根的尸体,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他跪在赵老根身边,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轻声说道:“赵大叔,你放心,我一定会守住东门,守住蚌埠,完成你没有完成的心愿,等打贏了这场仗,我就把你的消息,带给你的家人,让他们知道,你是英雄,是为了守护咱们的家园,牺牲的英雄。”
王狗子和张富贵,也对著赵老根的尸体,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他们都是跟著赵老根一起打仗的老兵,赵老根对他们,就像亲大哥一样,平时处处照顾他们,如今赵老根牺牲了,他们心里,既悲痛,又坚定——一定要好好打仗,为赵老根报仇,守住他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