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股酸酸涩涩的感觉,涌上了眼眶和鼻尖。
“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他撅起嘴,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点委屈的哭腔,“我都等了好多年了!”
说完这一声,他再也忍不住,一头扑进娘亲怀里,把脸埋在那件白白的、柔软的狐裘风毛中。
肩膀一抖一抖的,却没有哭出声。
李清照红着眼眶,紧紧将他揽进怀里。
“对不起,是娘回来晚了。”
苏节从父亲身后探出脑袋,小声说:“小声嘀咕了一句:“笃哥儿是不是哭了?”
苏籍一把捂住他的嘴。
苏遁也早就下了马。
他站在几步外,看着妻子抱着孩子,心里五味杂陈。
孩子刚才看他的眼神,是那样陌生。
五年没见,孩子不认识他,是应该的。
可知道归知道,心里还是不是滋味。
苏过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苏遁抬头看他。
苏过没说话,只是抱了他一下。
那一下很短,却很用力。
苏遁也抱了抱他。
兄弟俩松开,苏过道:“瘦了。”
“你也是。”
“我那是为你们统计军功累的,天天熬夜。”
然后两个人都笑了。
苏东坡站在几步外,望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良久,他转过头去,假装看廊下的灯笼。
“阿翁,”苏符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您怎么了?”
苏轼摆摆手。
“风沙。”他说。
旁边阿巽看了他一眼,没有戳穿他,都没起风,哪来的风沙。
苏遁走到父亲面前,深深一揖。
“爹,儿子回来了。”
七十二岁的老人,看着这个最小的儿子,眼眶发热。
“回来就好。”他说,声音有些哑。
王珏也从后面上来了。
他今年十八岁,是苏遁的亲卫之一。
王珏快步上前,先给苏轼行礼,又向苏过行礼,最后向苏符行礼,声音闷闷地:“姐夫。”
他和姐姐自幼丧父,寄居外祖父家,姐弟感情深厚。
可没想到,他最终竟没能背姐姐出嫁。
苏符和阿巽也上前向苏遁和李清照行礼。
“阿巽长成大姑娘了。”李清照笑着,“可有许了人家?”
“我才不嫁人。”阿巽嘻嘻笑着,“我要像四婶一样,去看天下。”
韩世忠也跟着下马。
他是苏遁的亲卫队队长,虎头虎脑的,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年轻武将的勃勃朝气。
他上前,恭恭敬敬给苏家长辈行礼。
“晚辈韩世忠,拜见太师,拜见诸位长辈!”
嗓门洪亮,中气十足。
苏轼看他一眼,笑道:“好一个少年郎!几岁了?”
“回太师,十八!”
“十八,好啊。听说你在西夏之战匹马冲阵,斩将夺旗?”
韩世忠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就……就运气好,碰上那个敌将落单了。”
众人都笑了。
“九叔九婶回来了吗?!”
一阵叽叽喳喳的叫喊,在内院贴春联的苏辙一大家子,走出了大门。
现场又是一顿互相见礼,闹哄哄地。
苏柔娘抓着儿子王珏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着,眼眶红红的,却笑着说:“高了,壮了,也黑了。”
王珏挠挠头,憨憨一笑。
孩子们围着苏遁打转,好奇地问这问那。
“九叔,你真的打过仗吗?”
“九叔,你杀过人吗?”
“九叔,西夏真的灭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