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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
柳源的目光,似有似无地朝殿外掠了一眼,嘴角都不由得轻轻抽了一下。
“如今你一句话,连整个元武都能跟著动。”
“那些个向来鼻孔朝天的大宗,一个个如今听见你的名字,怕是连呼吸都要小心几分。”
“吾这老骨头,就算再强上一些,又怎么比得上你这般气候。”
听见这话。
霍灵飞没有反驳,只是嘴角咧笑了一下,“太师祖,我只是做了早该做的事情罢了。”
隨即。
他停顿了一下,淡淡的说,“如今的元武,也早该如此了。”
柳源闻言,双眸不由得微微眯起。
如今的元武,也早该如此了
这话。
若是换作旁人来说,只怕多少显得有些狂妄。
可从霍灵飞口中说出来,却偏偏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因为如今的他。
確实有资格说这句话。
想到这里。
柳源都不由得轻吐出一口浊气,隨后缓缓摇头,道:
“早该如此,说得倒是轻巧。”
“可这元武数百年来,早已不是一句话就能拧成一股绳的时候了。”
“宗门有宗门的心思,大宗有大宗的盘算,山关有山关的顾虑,诸城有诸城的惧意。”
“嘴上说著共御妖魔,真要到了见血的时候,又有几人愿意狠狠干站出来”
说到这里。
柳源顿了一下,隨后看著霍灵飞,嘴角竟不由得泛起一抹淡淡的异色。
“不过……”
“你小子倒是个异数。”
“先前你那番话,若是换作其他人去说,別说让整个元武动起来了,只怕不少人当场便要在心里冷笑。”
“可偏偏是你。”
“所以他们信了。”
“也怕了。”
“更热了。”
柳源这几句话,说得极淡。
可落在霍灵飞耳中,却让他眼底都不由得微微波动了一下。
信了。
怕了。
更热了。
这几乎便是如今元武各方势力的真实写照。
他们信霍灵飞有这个实力。
也怕霍灵飞真狠狠干清算下来,谁若拖后腿,必然会被狠狠干踩下去。
可同时。
他们也確实被霍灵飞那股气势点燃了。
人族被压了太久。
被妖魔骑在头上太久。
哪怕不少人已经习惯了这般日子,甚至觉得忍一忍,熬一熬,便也过去了。
可当真正有一个人,硬生生以无敌之姿站出来,將那些所谓的规矩、顾虑、妥协,全都狠狠干踩碎之时。
那股早已沉寂太久的血,终究还是会热起来。
念头至此。
霍灵飞都不由得低低笑了一声。
“太师祖过誉了。”
“他们不是信我。”
“他们只是……太久没见过有人,敢真的狠狠干杀妖魔了。”
“如今我既然站出来,他们自然也就跟著热了。”
“说到底。”
“元武的武人,骨头还没彻底烂乾净。”
“只是这些年,被压得太久,忍得太久,也憋得太久了。”
话音落下。
大殿之中,顿时微微一静。
柳源看著眼前的霍灵飞,眸光也不由得深了几分。
忍得太久。
憋得太久。
这话,又何尝不是在说他自己
这些年来。
横罡山身为东部唯一的大势力,表面风光,实则何尝不是一直在忍,在撑,在压著一口气。
不敢轻易退。
更不能狠狠干失控。
一旦失控,整个东部都要跟著崩。
所以哪怕他柳源一身横罡,杀性滔天,也依旧只能年復一年地坐镇山中,眼睁睁看著边境线不断被妖魔蚕食,看著无数人族在山关外流血,看著元武各宗在大势之下互相试探、彼此提防。
这种憋屈。
这种鬱气。
早就压在胸中太多年了。
想到这里。
柳源不由得再次吐出一口气,淡淡道:
“你这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
“不是骨头烂了。”
“只是没人带头狠狠干站出来。”
“如今你既然狠狠干开了这个口子,他们自然也就跟著往前涌了。”
霍灵飞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不过下一刻。
他却忽地抬起头,嘴角掀起一抹冷冽弧度。
“而且。”
“若只是热血上头,倒也还不够。”
“真要让元武彻底变成一块铁板,还得狠狠干见血。”
“得让他们知道,妖魔不是不能杀。”
“更得让他们知道,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而是把自己的命,把后辈的命,把整个人族的命,全都狠狠干送出去。”
他说到这里时,声音依旧平静。
可那份平静之下,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惊的狠意缓缓流淌而出。
柳源双眸微抬,注视著霍灵飞。
片刻后。
他竟缓缓点了点头。
“不错。”
“武人终究还是武人。”
“光靠嘴说,终究不够。”
“想把这股势真正立起来,確实还得狠狠干杀上一场。”
“杀到那些人彻底清醒。”
“也杀到那些妖魔,再不敢轻视我元武。”
说到这里。
柳源的嘴角,竟都不由得掀起了一抹森冷弧度。
显然。
对於这种事情,他心里也早已憋了太久。
而霍灵飞见状,则是咧嘴笑了一下。
“所以,太师祖您这身气息,倒也来得正好。”
“若是后面真狠狠干起来,弟子怕是还能跟在您后面,好好长长见识。”
柳源闻言,顿时轻哼了一声。
“少来。”
“真要狠狠干起来,谁跟在谁后面,还真不好说。”
“以你小子如今这副模样,怕是到时候冲得比谁都快。”
霍灵飞摸了摸鼻子,脸上倒是露出一抹难得的轻鬆。
“那倒也是。”
“弟子向来不擅长站在后面看。”
“真要见了妖魔,怕是確实忍不住。”
听见这话。
柳源嘴角都不由得抽了一下。
这小子说得倒还真是实话。
纵观霍灵飞一路走来,哪一次真正狠狠干起来的时候,不是第一个往前扑的
別人是见势而动。
这小子倒好,更多时候是狠狠干把势先打出来,再让別人跟著动。
想到这里。
柳源眼底那抹复杂之色,倒也再次缓和了几分。
而大殿之中的气氛,也在这一来一回之间,终於真正鬆缓了些许。
只是。
这份鬆缓,並未持续太久。
因为柳源很快便发现。
霍灵飞虽然脸上带笑,可那双眼眸深处,却始终压著一股极冷的东西。
那不是简单的怒。
而是一种……
连霍灵飞这等人物,都难以彻底压下去的沉怒。
念头至此。
柳源脸上的那丝鬆缓,也缓缓收敛了回去。
他盯著霍灵飞,沉默了数息,才缓缓开口。
“行了。”
“水也水得差不多了。”
“你小子此次出关,一身杀意重成这样,可不像只是专程跑来,跟吾聊两句元武大势的。”
“说吧。”
“到底怎么了”
话音落下。
大殿之中,空气仿佛都缓缓沉了下来。
霍灵飞脸上的那抹淡淡笑意,也一点一点敛去。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一瞬。
下一刻。
他缓缓抬头,看向柳源。
那双眸子之中,最后一丝鬆缓,终於彻底散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冷到极致的平静。
“太师祖。”
“弟子此次前来,確实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