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队伍在浅水中蜿蜒,不同部队不同军种的士兵们缓慢地向前挪动。
队列中,还有医疗兵们抬著担架艰难穿行,担架上的伤员偶尔发出的呻吟,成了这片死寂中唯一的生机。
当轮到两名头戴亚德里安头盔的波拿巴士兵登船时,站在临时栈桥上的皇家海军军官突然伸出手臂,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很抱歉,士兵。”他的声音冰冷而坚定,“现在只有布列塔尼亚人可以登船,请回到你们自己的部队中。”
此言一出,那两名波拿巴步兵茫然地抬起头,亚德里安头盔下疲惫的面孔写满了困惑与绝望。
不过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他们还是在人群中站稳了脚步,並且用半生不熟的昂撒语向军官爭取道:“先生,我们是盟友啊。”
“几天前,我和你们的远征军还在尼德兰和比尔然的境內並肩作战过,为什么现在不能让我们上船”
闻言,皇家海军军官的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不忍。但他瞥了眼滩头上密密麻麻等待救援的本国士兵,最终还是硬起心肠:“士兵,我很想帮助你们,但我接到的命令是优先营救远征军部队。”
“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波拿巴第一集团军群的任务难道不是维持防线,为內燃机行动爭取时间吗”
他顿了顿,声音再次恢復了冰冷。
“抱歉,回去吧。如果想撤退,你应该期待自家的舰队。”
这通牒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两名波拿巴士兵眼中的希望彻底熄灭。他们踉蹌著后退两步,茫然望向身后那片被硝烟笼罩的海滩。
可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了斯图卡俯衝轰炸机特有的悽厉呼啸,以及ju88中低沉的轰鸣。
原本井然有序的登船队伍瞬间炸开,士兵们如同受惊的鸟群四散奔逃。那找掩体、臥倒和抱头的动作无比嫻熟,显然早已在连日空袭中变成了生存本能。
“轰!轰!轰!”
十数枚航弹带著死亡的尖啸坠落滩头,爆炸的火球接二连三地腾起,將散落在沙滩上的士兵和装备拋向空中。
惨叫声短暂地压过了海浪声,隨即又被更多的爆炸吞没。
在航弹的毁伤之下,飞起的沙子夹杂著碎肉和残肢,向四周迸射而去。
硝烟。尸体、鲜血、燃烧的油污,以及无数伤员的哀嚎,组成了一副令人绝望的画面。
当最后一声爆炸的回音消散,倖存者们又如同提线木偶般从沙坑中爬起。
他们其中一部分在军官的带领下开始抢救伤员,但更多的人,只是默默重新排成长队继续登舰o
突然,漫天白色传单如同雪片般飘落。
一名布列塔尼亚士兵伸手接住,发现传单上赫然印著胡德號殉爆时的惨烈画面,背面还有重创的纳尔逊號、罗德尼號和反击號。
標题处,一行醒目的红字顿时刺入了每个士兵的眼帘:“你们除了投降,別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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