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当“南天门计划”五个大字映入眼帘时,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会议室,瞬间死寂。
只剩下翻书的声音,急促,粗重。
赵晓阳站在长桌尽头,指著投影幕布上的三维模型。
从“玄女”战机的气动布局,到“承影”机甲的动力传动,再到那座悬在万米高空的“南天门”平台。
五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他身上。
没人说话,只有越来越浓的烟雾。
良久。
坐在左手边的老人,猛地用右手按住计划书。他是装备部的老部长,一辈子跟算盘和预算打交道,人送外號“李抠门”。
此刻,这位最抠门的部长,眼珠子瞪得要把那几张纸吃下去。
“这参数……真的”
李部长声音发颤,他太懂这些数据意味著什么了。
“首长,每一个数据都经过三次核算。”赵晓阳立正,回答得乾脆。
李部长猛地抬头,满是皱纹的脸涨得通红,那只独臂在空中狠狠挥舞了一下。
“要是真能搞出来……哪怕只有一半的性能!老子以后去那边开会,就能把文件甩他们脸上,让他们闭嘴!”
“谈个屁!”
对面一个满头银髮的老人把菸头摁灭在桌子上,火星子乱溅,“有了这玩意儿,还谈什么直接把航母开到他们西海岸去演习!让他们也尝尝被人在家门口遛弯的滋味!”
那是总参的老张,脾气最爆,当年在战场上也是出了名的不要命。
“行了。”
坐在主位的老人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
声音不大,但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那是真正的一锤定音者。
他看著赵晓阳,眼神很深,像一口看不见底的古井。
“小鬼,你知道这玩意儿要烧多少钱吗”
赵晓阳点头:“初步预算,是个天文数字。可能需要举国之力,甚至会影响这几年的民生建设。”
“不仅是钱。”
主位老人摇了摇头,把菸蒂掐灭,“这是在赌国运。一旦立项,我们的战略重心就要全变。要是搞砸了,这几年攒下的家底就全赔进去了。那时候,我们就是歷史的罪人。”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现实很残酷。
2001年的华夏,刚加入wto,家底子薄得可怜。每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教育要钱,医疗要钱,下岗职工要安置……
现在要拿出国库,去造一个只存在於科幻小说里的东西。
这不仅仅是魄力,这是在拿命赌。
李部长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又戴上。
“老班长。”
他看向主位,声音有些发抖,“我也心疼钱。但我更心疼咱们的飞行员。两个月前,81192就在南海上空,被人家的侦察机撞了。王伟那孩子……连个尸首都没找回来。”
说到这,李部长的声音哽咽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
“咱们的飞机落后,雷达落后,只能拿命去填!拿咱们飞行员的命,去填那个该死的技术代差!”
他把那份计划书举起来,像是在举著一面战旗。
“现在,有个机会能让咱们的娃娃以后不用再拿命去撞了。这钱,我觉得该花。”
“哪怕是把我的棺材本掏出来,把咱们几个老傢伙的津贴全捐了,哪怕是让全军上下勒紧裤腰带喝稀饭!”
李部长猛地一拍桌子,那只独臂在空中挥舞,青筋暴起。
“这南天门,必须立起来!”
“我同意!”
总参老张第二个举手,声音洪亮如钟,“咱们这代人吃苦受累,不就是为了让下一代不挨打吗这一仗,咱们在实验室里打,总比以后让孩子们在战场上拿血肉去填强!”
“附议!”
“同意!”
一只只苍老却有力的手,举了起来。
没有犹豫,没有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