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躲是因为他从来不主动出现,从来不说话,从来不让人为难。
难躲是因为他一直都在。
云別尘走到哪里,都能感觉到那道目光。
有一次云別尘故意绕了很久很久,绕了大半个神界,最后停在一条死胡同里。
他回头,看著空荡荡的身后。
“出来。”
斩浮生慢慢从阴影中走出来。
云別尘看著他,问道:“你跟了多久了”
“从你开始躲我的那天起。”
云別尘开始沉思。
从那天起
那他跟了多久
一个月两个月还是更久
斩浮生看著他,突然开口,“我只是確认你安全。”
“確认完就走。”
“不要討厌我,吾神。”
这话说完,斩浮生已经转身,消失在阴影中。
鹤归是最好说话的,也是最不好拒绝的。
云別尘每次想躲他,他都能找到理由出现。
“吾神,我新煮了甜水,你尝尝。”
“吾神,我新得了好茶,你品品。”
“吾神,我新学了按摩,你累了,让我按按。”
云別尘拒绝过,可鹤归从来不生气。他只是笑著,说道:“那我下次再来”。
下次,下次,再下次。
每天都有新的甜水,每天都有新的好茶,每天都有新的理由。
云別尘终於忍不住了。
那天鹤归端著甜水进来的时候,云別尘直接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鹤归笑了笑,眉眼温柔。
“我不想干什么。”
“我只是想对你好。”
云別尘看著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鹤归把甜水放在桌上,轻轻推到他面前。
“吾神不用有负担。”
“你躲你的。”
“反正我有大把时间等你。”
——
云別尘想明白后,上前一步抱住玄镜辞。
“我想明白了,这次我不躲了。”
玄镜辞的手轻轻落在了云別尘背上。
“吾神……”
云別尘在他怀里摇了摇头。
“叫我名字便好。”
玄镜辞的喉咙动了动。
“別尘……”
“我可以吗”
云別尘踮起脚,凑到玄镜辞耳边,“你说呢”
玄镜辞抬手,一道光芒从他指尖散开,落在平台周围。
那是结界。
隔绝內外,隔绝声音,隔绝一切打扰。
云別尘看著那道结界,挑了挑眉。
然后他也抬手,在玄镜辞的结界外面,又加了一层。
玄镜辞看著他,眼底带著笑意。
“吾神不信我”
云別尘收回手,理直气壮道:“双重保险。”
“好。”
“听吾神的。”
……
云別尘瞳孔猛的一缩,低头看著什么,整个人都不动了。
“你……!”
玄镜辞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著几分笑意。
“嗯”
云別尘抬起头,瞪著他,“你这个为什么没变回去”
玄镜辞低头,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目光坦然得很。
“在重塑神身的时候,我保留了一部分龙的特徵。”
玄镜辞看著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低下头,凑到云別尘耳边,“吾神不喜欢吗”
云別尘瞪著他,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双紫瞳里,有羞恼,有慌乱,还有几分藏都藏不住的后悔。
他后悔了。
真的后悔了。
刚才就不该答应的。
玄镜辞看著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
“我知道了。”
云別尘愣了一下,“你知道什么了”
玄镜辞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