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別尘被那场梦惊醒后,便再也睡不著了。
他在榻边坐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起身,推开了门。
神界的夜很静。
月光如水,洒在云海之上,照出一条银色的小路。
云別尘漫无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觉,他走到了神界边缘的一处平台。
那里有个人影正在练剑。
剑光如水,剑影如霜,一招一式都乾净利落,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他专注的神情,也照出他额角细密的汗珠。
云別尘站在不远处,看了很久,直到玄镜辞收剑,他才开口。
“怎么这么晚还在练剑”
玄镜辞转过身挽了个剑花,將长剑收入鞘中,看见来人唤道:“吾神。”
“你知道的,我一向不喜欢睡觉。”
云別尘点了点头。
“记得。”
“那时候在修真界,你就这样。每天晚上不睡觉,一个人在院子里练剑。一练就是一夜。”
玄镜辞微微弯了弯嘴角。
“我喜欢剑,比起睡觉,更喜欢独自练一夜的剑。”
云別尘“嗯”了一声,“那陪我练练剑吧。”
“好。”
两人站在平台中央,月光如水,洒在他们身上。
云別尘与玄镜辞持剑而立。
他们对视一眼,同时动了。
剑光交织,剑影重叠。
云別尘的剑法飘逸如云,玄镜辞的剑法沉稳如山。一柔一刚,一轻一重,却偏偏能融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云別尘刺出一剑,玄镜辞侧身避开,顺势递出一剑。云別尘转身,剑尖划过玄镜辞的衣角,玄镜辞的剑已经抵在他腰侧。
两人同时停住。
云別尘低头,看著腰间那柄剑。
“你贏了。”
玄镜辞收了剑,摇了摇头。
“是吾神让著我。”
云別尘挑了挑眉,“我可没让。”
玄镜辞看著他,目光异常认真。
“吾神今夜心不静。”
“剑不稳。”
云別尘都有些惊嘆玄镜辞的敏锐,“你看出来了”
玄镜辞点了点头。
云別尘收了剑,走到平台边缘,看著远处的云海。
玄镜辞跟上去,站在他身侧。
沉默了很久,云別尘忽然开口,“我做了一个梦。”
玄镜辞没有问什么梦,只是安静地听著。
云別尘继续说道:“梦见之前的一些事,梦见你们一个一个走进去。梦见我伸出手,却什么都抓不住。”
玄镜辞听著,摸了摸云別尘的脑袋,“別怕,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
云別尘伸出手,轻轻握住他持剑的手。
玄镜辞有些不解。
“吾神”
云別尘没有解释。
他只是带著玄镜辞的手,缓缓刺出一剑。
那剑法很慢,很柔,像是在跳舞。
玄镜辞跟著他的动作,一步一步,一剑一剑。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交叠在一起,剑光交织成一道温柔的光带。
不知过了多久,云別尘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看著玄镜辞。
“这剑法叫情意绵绵剑。”
“一个人练,练不出味道。”
“要两个人一起练。”
玄镜辞笑了笑,“那我便陪吾神练。”
“练一辈子的剑。”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洒在那两柄交叠的剑上,洒在那些缠绕的剑影上。
远处,云海翻涌。
近处,情意绵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