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这並非资敌,”戴佛斯的语气依旧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只是不忍心看著风息堡內数千守军和平民活活饿死。这是一场人道之举。”
“哼,巧舌如簧!这还不是资敌”梅斯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戴佛斯微微前倾,自光锐利起来,声音压低却更具穿透力:“大人您在此只围不攻,高庭的將士才得以性命无忧,无需为一场与高庭本无直接利害的战爭送死,这是明智之举。但请您想一想,雷加已死,联军胜局已定。史坦尼斯拜拉席恩是劳勃公爵的亲弟弟,如果他最终不是因为战败,而是因为您的围困而饿死在风息堡————待劳勃大人坐上铁王座之日,高庭將面对怎样的怒火那將是另一场无法避免的战爭。”
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梅斯心中最大的顾虑。他不由得想起母亲奥莲娜夫人严格的命令一“只围不攻”,他確实从未被授权要饿死史坦尼斯。
就在这时,一旁的青亭岛伯爵派克斯特雷德温,也是舰队的重要指挥官—凑近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急切劝道:“梅斯,切勿在海上与海怪开战,那是他们的领域,石阶列岛一战已证明了他们对大海的统治力。而且,老夫人再三交代,只围不攻,意思就是不要徒增杀戮,尤其史坦尼斯绝不能死在我们手里。放行,让他运粮进入风息堡吧。这是政治,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梅斯提利尔的脸色变幻不定,內心在面子、恐惧和理智间激烈挣扎。最终,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带著几分不甘和如释重负,挥了挥手:“滚吧!仅此一次!下次再让我见到你的船掛著那面该死的旗帜出现在这片海域,我一定把它击沉!”
戴佛斯微微躬身,不再多言,从容地指挥他的小船,驶向那座被围困已久的孤城。
此时的风息堡,已是一座被飢饿折磨到极限的孤城。断粮数十天,城堡里一切能入口的东西早已消耗殆尽。最初是存粮,然后是战马那些曾经矫健的伙伴:接著是猎狗最后的警戒者:到最后,连阴暗角落里的老鼠都成了难得的肉食。守军和留下的平民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靠著顽强的意志和对史坦尼斯大人的信任苦苦支撑。
当戴佛斯席渥斯的船获准靠岸,一袋袋粮食被搬进城堡时,一向以铁石心肠著称的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紧抿的嘴唇也不由得微微颤抖。他伸出骨节分明、略显苍白的手,抓起一把穀粒,那坚实的触感让他几乎难以相信。他看著戴佛斯,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一有感激,更有绝境逢生的巨大relief。
城堡里的將士们更是將戴佛斯视作了七神派来的救星,他们虚弱地聚集过来,看著粮食,眼中重新燃起了生机。
戴佛斯面对史坦尼斯的注视,只是平静地行了一礼,语气一如既往的务实:“史坦尼斯大人,这只是奉攸伦葛雷乔伊大人之命行事。请您和將士们再忍耐一阵,如今雷加已死————”
“雷加死了!”
史坦尼斯猛地打断了他,那双因飢饿和疲惫而深陷的眼睛瞬间睁大,锐利的目光死死盯住戴佛斯。他被困在这座孤堡之中,与世隔绝,对外界的天翻地覆一无所知。
戴佛斯肯定地点点头:“是的,大人。在三叉戟河,劳勃大人亲手击败並杀死了他。
战爭,马上就要结束了。”
这个消息,比那满船的粮食更让史坦尼斯震撼。他愣了片刻,隨即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对著周围聚集的、同样震惊的將士们,发出了被困以来最响亮、最充满希望的吼声:“都听见了吗!雷加坦格利安已死!我们的联军即將获得最终的胜利!”
这声呼喊如同点燃了最后的火药桶。剎那间,积压了数月的绝望、痛苦和坚韧,化作了震耳欲聋的、发自灵魂的咆哮,从风息堡每一个还能站起来的士兵和平民口中进发出来,声震云霄!这座饱经磨难的城堡,终於迎来了希望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