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看到苏杨拒绝————
又嘰里咕嚕地说了一些东西,比划了一些內容————
苏杨听得很迷茫————
对方看到这模样,也有些急了起来,隨后示意苏杨在这里等等。
苏杨下意识地点点头。
没多久,对方找来了一位戴眼镜的华人翻译。
两人快速交谈后,翻译露出惊讶的表情,转头对苏杨说道。
“您好,苏先生,这位是大卫导演,您应该听说过吧”
““
“大卫导演想请您喝杯咖啡,他的新电影里有个角色,希望能和您聊聊————”
苏杨虽然心中警惕,但看著对方诚恳的眼神和翻译专业的姿態,最终还是点点头,同意了邀请口他跟著大卫和翻译走进街角一家暖黄色的咖啡厅,推门时铃鐺清脆作响。
咖啡的醇香扑面而来,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一点。
大卫热情地为他拉开椅子,用整脚的中文说了句“请坐”,隨后点了一些餐,又用德语快速对翻译说了什么。
翻译微笑著解释:“大卫导演说,他在电影节上看了《阿武》的片段,被您的表演深深打动。
他正在筹备一部关於孤独与救赎”的电影,觉得您的气质非常契合其中一个重要角色————”
苏杨握著温热的咖啡杯,指尖传来微微的烫意。
他低头抿了一口,苦涩中带著一丝甜————
紧接著,他有些茫然地看著那位“大卫”导演————
咖啡厅的暖光下,大卫导演从公文包中取出一沓剧本草稿,封面上用德文写著《wilderness》
(《荒野》)。
翻译將故事梗概娓道来:“这是一部关於现代人精神困境的寓言。主角“林”是一位在城市中迷失自我的建筑师,因一场车祸意外流落荒野。没有手机、没有工具,他必须用最原始的方式求生,却在与自然的对抗中逐渐找回生命的本质————”
苏杨接过剧本,隨手翻了几页分镜稿。
几张草图映入眼帘:暴雨中的森林、悬崖边的挣扎、篝火旁蜷缩的身影————
整个画面孤独到了极致——————
他忽然想起张城说过的话:“《阿武》咱们这片子能入围,不就是因为拍出了小人物的孤独感吗”
“这个角色需要最真实的演绎,也需要您付出很多东西。”翻译转述著大卫的话:“您在《阿武》里那个抽菸的镜头特別打动我,那种被生活压垮却仍在挣扎的状態,正是我们要找的感觉,当然,在野外,我们需要另一种孤独的感觉————”
导演们————
或者说————
文艺导演们似乎总热衷於倾诉自己的文艺理念。
大卫导演见苏杨正在翻看剧本,立刻又滔滔不绝起来。
苏杨捧著咖啡杯,听著翻译转述那些高深莫测的词汇——
“存在主义困境”“后现代疏离感”在耳边嗡嗡作响。
他盯著咖啡里被奶泡搅碎的倒影,突然想起老家工头常说的那句话:“甭整那些虚头巴脑的,直接说多少钱一天。”
但此刻若是直接问片酬,似乎又显得不太礼貌..
於是,他继续认真地听著,时不时配合著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偶尔还发出几声惊嘆,儼然一副被深深震撼的模样。
实际上,他的大脑早已糊成一团,完全听不懂这些高深的文艺理论,但应付场面他向来有一手0
反正就是让对方感觉厉害,就行————
对方见苏杨听得如此专注,甚至频频点头,以为他真的理解了自己的理念,顿时更加兴奋,滔滔不绝地又讲了一大堆內容。
有些內容翻译翻得都有些吃力了,甚至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而苏杨则一边吃著咖啡厅提供的免费麵包,一边继续装作认真聆听的样子。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意识到自己竟意外省下了一顿早饭钱————
似乎————
也挺好
中午。
展厅里,睡了一晚上醒来以后,早饭还没吃的张城和余斌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忙碌。
他们手忙脚乱地整理著宣传册,时不时抬头张望,期待能有人注意到他们这个偏僻的角落。
每当有买家经过,两人便立刻挺直腰板,挤出最热情的笑容,用生硬的英语喊著:“0ur
fil!verygood!(我们的电影!很棒!)”
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买家们只是匆匆瞥了一眼,便摇摇头离开,连资料都没接。
张城的笑容渐渐僵硬,余斌的嘴角也耷拉下来。
他们面面相覷,眼中写满了失落。
“杨子跑哪去了”张城啃著乾巴巴的麵包,声音含糊不清,“从早上就不见人影————”
“该不会迷路了吧”余斌忧心忡忡地望向大门:“他连英语都不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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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正嘀咕著,展厅门口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杨慢悠悠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拿著一份文件。
“杨子!你跑哪儿去了”张城猛地站起来,麵包渣呛得他直咳嗽:“我们都快急死了!”
“刚签了部小成本电影。”苏杨挠了挠头,隨手把合同放在展台上:“片酬两万美金,先付一半定金,剧组包吃住。我演主角,正好能补贴一下家用————导演看著挺靠谱的。”
“什么!你他妈的开什么玩笑签电影”
张城猛地呛出一口麵包渣,余斌手忙脚乱地抓起合同,当他看到落款处“davidlynch“的签名时,两人如同被雷劈般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
“大、大卫林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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