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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大人,喜君不见了!(1 / 2)

一个走马上任,一个革职落魄。

一个从高处跌落,一个从底层开始慢慢上升。

苏无名心情豁达,就算调离京城,内心也毫无波澜。

卢凌风是世家出身,心中纵然不服,也没办法。

走马上任这天,冯仁想起当年的卢照邻。

也是这个天气,也是一样的走马。

裴喜君想出门送卢郎,裴坚将其锁在家中。

~

洛阳,皇宫。

大朝会。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朝服如云,笏板如林。

武则天高坐御座之上,凤目微垂,面容平静得看不出丝毫波澜。

“启奏陛下,”一名御史出列,“薛怀义纵火烧毁天堂明堂,罪大恶极,虽已伏诛,但其党羽尚在,请陛下彻查!”

武则天抬了抬眼皮,没有说话。

殿内一片寂静。

御史额上渗出冷汗,却不敢再言。

“薛怀义之事,”武则天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已由太平处置。

工匠失火,天灾难测,不必再议。”

“臣遵旨。”

御史退回班列,再不敢抬头。

殿内又静了片刻。

“陛下,”另一名官员出列,“红茶案已结,但长安城中仍有余波。

臣请严查涉案官员,以正视听。”

武则天看了他一眼,目光淡淡的。

“元来已死,还查什么?”

那官员一滞。

“臣……臣的意思是,元来背后是否有人指使……”

武则天没看他,只看向下边的一袭青衫,“冯大夫,你怎么看”

冯仁站在朝班末尾,听见陛下点名,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慢吞吞地出列,朝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像是刚从被窝里捞出来。

“没什么看法。”

满殿寂然。

御史们面面相觑,有人脸上已经露出不屑的神色。

冯仁却接着说下去:“臣只知道,红茶案结案卷宗里写得明明白白。

元来畏罪自尽,从犯均已伏法。

卷宗是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审后联名签署的,陛下一并准了的。”

他顿了顿,抬起眼皮,看向那位御史:

“这位大人现在说要查,是想查三司会审的疏漏,还是想查陛下的圣裁?”

御史脸色一白,“臣不敢!臣绝无此意!”

武则天看着冯仁,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冯大夫的意思,朕听明白了。”她说,“红茶案已结,不必再议。散朝。”

“陛下圣明!”

群臣跪伏,山呼万岁。

冯仁混在人群中,不情愿地拜了拜。

~

朝堂上的喧嚣散尽,冯仁随着人流往外走。

“冯大夫留步。”

身后传来声音。冯仁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去。

来的是个内侍,面白无须,躬身行礼时,袖口绣着的银线在日光下闪了闪。

“陛下有旨,请冯大夫甘露殿叙话。”

冯仁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只点点头,跟着那内侍往回走。

甘露殿在西内苑,是陛下平日读书休憩的地方。

进了殿,武则天正坐在窗下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却没在看。

冯仁道:“陛下找我何事?”

“放肆!”侍卫上前,手已经按上腰刀,却被武则天一个眼神止住。

“退下。”

侍卫躬身退出门外,殿门轻轻合上。

武则天放下书卷,看着站在殿中央的冯仁。

可她偏偏从这人身上,看出些旁人都没有的东西。

“冯大夫,”她开口,声音比朝堂上柔和了些,“薛怀义死了。”

“我知道。”

“太平动的手。”

“我也知道。”

武则天转过身,看着他:“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冯仁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

“陛下想让臣说什么?说那和尚死得好?

说他烧了天堂明堂,死有余辜?还是说……”他顿了顿,“你养虎为患,如今自食其果?”

武则天的目光微微一凝。

殿内的气氛骤然紧绷。

冯仁却像没察觉似的,自顾自地走到一旁的几案边,拿起上面摆着的一盘点心,拈起一块放进嘴里。

“嗯,还是这味儿。”他嚼了嚼,“陛下这宫里的点心,二十多年没变过。”

武则天看着他,“你倒是敢说。”

“我一向敢说。”

武则天沉默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冯仁,”她走回软榻边坐下,“朕有时候真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能活得这么明白。”

她端起茶盏,“朕在这宫里待了几十年,身边的人来来去去,能说句真话的,没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