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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红茶?(2 / 2)

秦母把他们让进屋。

屋里昏暗,只点了一盏油灯。

秦父坐在炕沿上,佝偻着背。

“赵家的人呢?”冯仁问。

秦母抹着眼泪:“赵二郎……他疯了。”

“疯了?”

“今早从山神庙回来就开始说胡话,说什么‘玉娘回来了’、‘她戴着面具冲我笑’……

他娘吓坏了,请了村里的郎中来,郎中说是惊着了,灌了安神的药,睡下了。”

冯仁与苏无名对视一眼。

“带我们去赵家。”

——

赵家在村子另一头,土坯墙,茅草顶,是户再寻常不过的农家。

门虚掩着,屋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冯仁推门进去。

赵母正守在儿子炕前,见有人进来,吓得一哆嗦。

“你们是……”

“官府的。”苏无名亮出腰牌,“来看你儿子。”

赵母不敢拦,让开了身。

冯仁走到炕前,低头看着昏睡中的赵二郎。

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长得周正,此刻脸色潮红,眉头紧锁,嘴唇翕动着,似乎在说什么梦话。

冯仁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烫得厉害。

他又翻了翻赵二郎的眼皮,瞳孔微微放大,对光反应迟钝。

“他也吸了那些东西。”冯仁说,“吸得不多,但够他做几场噩梦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塞进赵二郎嘴里。

“这是清心丸,能解一部分毒。”

赵母在一旁战战兢兢地问:“大、大夫,我儿子他……”

“死不了。”冯仁站起身,“等他醒了,问他看见了什么。一个字都不许漏。”

赵二郎的眉头渐渐松开,呼吸也平稳了些,但嘴唇还在无意识地翕动,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

“玉娘……别……别笑……”

冯仁转身出了屋。

苏无名跟出来,压低声音问:“先生,您方才说那粉末能防腐,可这新娘的尸体已经过了三天……”

“我说的是‘能防腐’,不是说一定能。”冯仁打断他,“这东西的效力,取决于剂量,也取决于环境。”

他抬头看了看天。

正月里的夜,冷得干净,星子密密麻麻挂在天上,没有一丝云。

“那山神庙我去过了,背阴,潮湿,按理说尸体放三天早该有味了。”

苏无名说,“可她身上一点味儿都没有,皮肤还有弹性,就跟刚死似的。”

冯仁没接话,只是往前走。

苏无名跟在他身后,穿过赵家低矮的院墙,走到村外的田埂上。

田里还堆着去年没收完的秸秆垛子,月光下黑黢黢一团一团的。

冯仁站住了。

“无名,你刚才说,这是第七件?”

“是。”苏无名答,“之前的六件,学生仔细翻过卷宗。

死者都是女子,都是新婚不久,都是失踪几天后被发现,尸体不腐,脸上戴着面具。”

“面具都一样?”

“一样。”苏无名点头,“学生亲自比对过描图,材质、形制、甚至那笑的弧度,分毫不差。”

冯仁沉默片刻。

“之前的六件,破了没有?”

苏无名苦笑:“先生,若是破了,学生就不会来扰您清静了。”

“那六具尸体,埋哪儿了?”

“还在万年县殓房存着。”苏无名答,“这案子蹊跷,学生不敢贸然下葬,想着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冯仁转身往回走。

“走,回城。”

——

三更时分,万年县殓房。

值夜的仵作打着哈欠开门,看见苏无名身后的冯仁,愣了一下。

苏无名摆摆手:“去睡吧,我们自己看。”

仵作应了一声,缩回耳房去了。

殓房里阴冷,长明灯的光照在六具白布覆盖的尸体上,说不出的瘆人。

冯仁掀开第一块白布。

女子,年轻,脸上戴着那张面具。

他俯身细看。

一样的材质,一样的光泽,一样的笑意。

他又掀开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

六具尸体,六张面具,分毫不差。

冯仁直起身,目光在六张面具间缓缓移动。

“无名,你过来看。”

苏无名凑上前。

“看什么?”

“看她们的脖子。”

苏无名依言看向第一具尸体的脖颈。

面具边缘与皮肤贴合处,光滑平整,没有任何缝隙。

他又看向第二具、第三具……

“都是一样的。”他说,“严丝合缝。”

冯仁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手指悬在第一具尸体的面具上方,没有触碰。

“无名,你记不记得,刚才在山神庙,我说这面具是活着的时候戴上的,还是死了以后戴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