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晟醒来时,已是深夜。
他躺在新乡城行宫的床上,左肩的箭已取出,包扎得严实。肋部的伤口也处理过,但一动还是疼得吸气。
“殿下醒了!”守在床边的苏文喜极而泣。
“战局……如何?”吕晟虚弱地问。
“东翼大胜!白鹭酋长被俘,克里克军溃散,投降者超过两千。黑熊酋长已接管克里克联军,宣布与大明永久结盟。”苏文快速汇报,“西翼那边,凌统将军及时控制了中军炮兵,还揭露了袁谭的阴谋。袁谭试图反抗,被凌统亲手擒拿,现已押入大牢。”
吕晟松了口气:“西班牙人呢?”
“西班牙主力见东翼溃败,中军内乱,已撤退休整。但他们没走远,还在五十里外扎营。”苏文顿了顿,压低声音,“另外……靖安司的人在袁谭府邸密室,发现了大量古代玉器、金器,还有半张藏宝图。更可怕的是,找到了一封密信——袁谭与卡洛斯约定,战后割让东海岸三成土地给西班牙,换取西班牙支持他做‘自治总督’。”
吕晟闭目,良久才道:“袁谭……可惜了。”
是真的可惜。若非走上歧路,以袁谭的才能,本可成为大明在新大陆的柱石。
“殿下,袁谭怎么处置?还有那些缴获的古代遗物……”
“遗物全部封存,运回洛阳,交由父皇定夺。”吕晟道,“至于袁谭……等战事彻底结束,押回洛阳,三司会审。”
他挣扎着要起身:“本宫要去看看伤员,尤其是切诺基的勇士们……”
“殿下不可!您伤得很重,御医说至少要卧床十日!”
“扶我起来。”吕晟语气坚决,“切诺基人为盟约流了血,本宫不能躺在屋里。”
苏文无奈,只好扶他起身,披上外袍。
走出行宫,城内的景象让吕晟心头沉重:街道两旁搭满了临时医棚,伤员的呻吟声不绝于耳。切诺基战士、明军士兵、甚至投降的克里克人,都混在一起接受救治。华佗的弟子们(随军医官)忙得脚不沾地,纱布、草药快速消耗。
鹰眼大酋长正在一个医棚里,亲自为一个年轻战士包扎。看到吕晟,他急忙起身:“殿下,您怎么……”
“本宫来看看勇士们。”吕晟走到那个年轻战士面前——是疾风少酋长,他还活着,但左腿被火药炸伤,恐怕会残疾。
疾风看到吕晟,挣扎着要起身行礼。
“躺着。”吕晟按住他,看着他那条血肉模糊的腿,心中愧疚,“少酋长,对不起……”
“殿下为何道歉?”疾风咧嘴一笑,虽然疼得冷汗直流,“这一战,我切诺基死了上千人,但值得!因为我们有了真正的盟友——一个会为我们流血、不会抛弃我们的盟友!”
他看向吕晟染血的肩头:“殿下,这一箭,让所有切诺基战士都明白了:大明太子,是说话算话的人。从今往后,红河谷部落,永远是大明的兄弟!”
周围,无数切诺基伤兵都看了过来,眼中没有怨恨,只有敬佩和坚定。
鹰眼老泪纵横,单膝跪地:“太子殿下,从今日起,切诺基三十四部落六万子民,永远是大明子民!此誓,天地为证,祖灵为鉴!”
所有能动的切诺基战士,都挣扎着行礼。
吕晟扶起鹰眼,环视众人,朗声道:“此战,我们流的血,染红了盟约。从今往后,大明与切诺基,不是宗主与藩属,不是征服者与被征服者,而是血脉相连的兄弟!这片土地,我们共同守护;这份文明,我们共同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