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意不受舆论的直接影响,但却直接受到了社会环境、文化环境和自然环境的影响,其中文化环境的影响最大。
大唐的民意是基于农耕文明产生的,后来又经过了数千年的迭代、增补、删减和传承,已经形成了以儒道为皮,以法农墨朱为骨,以亲缘、秩序、法统为血肉的极度务实的文化根基。
这种复杂的文化根基中诞生的民意也是极度务实的。
必须干掉高句丽这种群体意识看似不合情理,底层逻辑却是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高句丽对大唐这个群体来说是个确确实实存在的强大威胁,于是干掉高句丽便成为了真正的民意。”
“民心看着复杂,其实比民意和舆论更加的纯粹和简单,民心就是农耕文明成员最基本的安全、生活和繁衍的基本保障。
谁能给大家带来安全感,民心就跟着谁走。
谁能给大家带来安定富足的生活,便是民心所向。
谁能给大家带来族群繁衍需要的条件,那他就是天命之人。
不巧,老头子对外征战消灭外在威胁,给大唐百姓带来足够的安全感。
老头子继续轻徭薄赋,积极推广高产作物,兴修水利,让百姓看到了过上安定富足生活的希望。
老头子办教育、改科举、修新律、设立吏员考试、改军制等等操作,都是在给百姓创造新的上升通道,是在为更多人的族群繁衍保驾护航,所以他才是皇帝天可汗。”
“老大,你现在明白为何老头子才是这个时代的最强者了吧?”
李承乾苦笑道,“你这样抬高老头子,我压力很大啊!”
老爹太优秀,当儿子的就很难出头,能没有压力吗?
李宽笑道,“你有压力?嘿嘿,那是因为你想比老头子做得更好,老大,人有时候上进心太重,反而容易陷入自我怀疑当中。”
“你看看我,我不想超越老头子,所以我可以累了就歇着,不高兴了就摆烂,高兴了就躺平,吃饱喝足了就去实现我自己的理想。”
“怎么样,羡慕吧?”
李承乾盯着他的眼睛,胡疑道,“老二,你确定你不是在自夸,不是在嘲笑我?”
李宽不解,“什么意思?”
“还什么意思,我看你就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李承乾不爽了,说道,“你已经超过老头子了,自然看谁都是一个样!”
李宽摇头,“你可快别抬举我了,我超过老头子?”
“别闹了,我自己几斤几两自己不知道?
别说超过老头子,我能硬着头皮不在老头子手里吃瘪便谢天谢地了。”
开什么玩笑?
我只是一个穿越者,靠的是后世经验和比别人多出的时间行走天下,顶多算是一个实践能力比较强的人。
人家李老二是什么人?
?秦王、天策上将、太尉、司徒、尚书令、中书令、陕东道大行台尚书令、益州道行台尚书令、雍州牧、凉州总管、蒲州都督、领十二卫大将军、上柱国?、大唐皇帝、周边所有国家和部族的爸爸皇帝天可汗、东半球话事人、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
人家是一步一个脚印走上来,一刀一枪打上来的。
我一个事实上的文抄公、垃圾佬兼万事半桶水给人家李老二提鞋都不配。
我能走到今天,一半靠运气,四分之一靠外挂,四分之一靠自己李老二次子的身份,真跟李老二那个外挂本挂比不了啊!
李宽很想把这些心里话说出来,释放一下自己压在心中不知已经多少年的情绪。
但他不能这么做。
真说了,要么他被当成疯子,要么他被外挂本挂直接销号。
他现在可是有家有业的人,没必要自找麻烦。
李承乾鄙夷道,“你这就是自卖自夸,能跟老头子有来有回,已经让我和其他兄弟羡慕了。”
“再说了,你可是一脉学宗,你才多大?未来说不定人们提起老头子,他的身份不是大唐皇帝,而是楚王李宽的生父呢!”
李宽耸肩,并不想继续这种话题,耸耸肩道,“借您吉言,如果有那么一天,我肯定会带上你的,让你也在老头子面前嘚瑟一下。”
“好了,还是说说你的事情。”
李承乾道,“说我什么事?”
李宽收起笑容,正色道,“关于你那个名叫侯君集的岳父,以及你想要去高句丽的事情。”
李承乾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想要在开战后去高句丽感受一下战场的氛围!
在李宽看来,这就是典型的脑袋被门夹了。
我都不敢说在军事上有什么建树,你小子却觉得自己需要军功傍身?
简直不知所谓!
必须在出发之前打消这小子脑子里不切实际的想法!
李承乾皱眉道,“我去不去高句丽跟侯君集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但你和他,绝对不能出现在战场上。”李宽道,“近卫军我来指挥,我不喜欢他,他出现在高句丽,我会先弄死他!”
“为什么?”李承乾一脸震惊道,“为什么你一直对他有偏见?”
他真的不明白。
侯君集跟李宽明明没有任何交集,也没听说过两人之间有什么仇怨,李宽为何会对他抱有如此大的敌意,乃至直接说出这种弄死对方的话语来?
上一个让李宽没有理由便敌意满满的还是倭国人呢!
李宽道,“我对侯君集没有任何偏见,也不否认他的功绩,但我绝对不会让他影响到你。”
“他是个极度自负的家伙,他的自负不是程咬金、刘弘基、尉迟恭等人那种装出来的自负,而是目空一切且充满了自私自利的自负。”
“他在我眼里跟三国话本里的曹操没有区别,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