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非变得有些消沉。
明明刚来琼省的时候,于一鸣还意气风发,他们登山看海,决心在兄弟齐心,干出成绩来,叫家里人刮目相看。
明明一切看上去都那么顺利。
“我主要是后悔没防着些穆双喜,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就好,我就能把事情解决,把窟窿填上。”于一鸣一点都没有悔改的意思。
真是成也双喜,败也双喜。
如果不是宋明非跟着双喜在鹅城转一圈,还带着他们一起发了笔小财,于一鸣不会辞职去羊城,来琼省。
不来琼省,他或许就不会染上赌博。
琼省来钱太容易了,来得太容易的东西,很难被珍惜,于一鸣跟施工方的人一起消费的时候,拿钱点烟都不心疼。
钱再也不是辛辛苦苦干一个月赚的那几百块钱,而是随便一个项目,随便入账百万的数字。
在琼省,连发廊小姐都能只靠卖房赚到上百万,何况他们这样手握权力的开发商。
为了拿到工程,施工方都是垫资开工,回扣更是给得毫不小气,歌舞厅、夜总会、地下赌场一条龙。
摸清你的脉,好女人就送女人,爱钱就塞回扣,爱赌他们也有路子。
于一鸣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开始赌上瘾的,大概是跟那些施工方负责人打牌,被喂牌放水,赢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起。
不应该赌的。
但于一鸣最后悔的,还是在明知道双喜不是个普通孩子的情况下,因为双喜的年龄,还是对她没有足够的防备之心,导致消息外泄,总公司干预过早。
但凡总公司干预晚一点,他把手里那块地出掉,或许不会败得这么快。
他也不应该因为账面抹不平,急于填窟窿,就盯上双喜看好的项目,他太着急太心慌了。
“到现在了,你还在撒谎。”宋明非看着眼前的于一鸣,只觉得陌生。
被关起来几天,于一鸣瘦了很多,那张被酒色撑起的脸消去了浮肿,看上去清爽了很多,因为要会客,他还剔了胡子。
于一鸣看向宋明非,“我没有……”
“你截胡双喜看好的项目,不是因为要填窟窿,而是在此之前你投资的项目被骗,亏得血本无归。”宋明非平静地述说着事实。
他都已经在替于一鸣请律师了,他哥把证据都甩到了他面前。
没有一句真话。
之前每一次跟他汇报工作,都是编的,一次次践踏他的信任,到现在这个时候了,还藏着掖着,不说真话。
“我真的很想帮你,但我不知道要从哪里帮起。”宋明非很痛苦。
他因为家庭的原因,小时候很缺父爱母爱,是胡同里的叔叔阿姨们替他补足了这份残缺。
他哥说得没错,在他心里,于一鸣几个重要过他亲哥。
“不用帮了,没什么意思,多坐五年跟少坐五年有什么区别?”于一鸣觉得自己挺倒霉的。
这么多做项目的,有哪个不贪钱?根本没有,还有那些当官的,贪得更狠,怎么就他被抓住了。
点背起来,真是一点办法没有。
宋明非看着他,“因为一个女人,就灰心成这样,你想过于叔和杨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