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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临终前,弟子们环绕身边(2 / 2)

“周柄,仓房的账,要让年轻人学着记。你盯着就行。”

周柄点点头。

林越望向冯璋:

“冯璋,问事处那边,往后来信会更多。你一个人回不过来,就让那几个年轻人回。回错了,你改;回对了,让他们接着回。”

冯璋点点头。

林越最后望向赵老根。

赵老根坐在床边那张凳子上,低着头,不看他。

林越伸出手,那只青筋虬结的手,轻轻落在赵老根肩上。

“铁柱。”

赵老根抬起头。

林越望着他。

“你往后,就坐在便民亭里,跟后生们讲。讲那年你站出来说‘俺试试’。讲那年种棉花,一亩地换了十二两银子。讲那年修水渠,全村人干了七天七夜。”

赵老根的眼泪流下来。

林越把手收回来,靠在床头,阖上眼。

屋里静了很久。

没有人说话。

只有压抑的、轻轻的抽泣声。

太阳慢慢升高,又慢慢西斜。

林越一直没有睁眼。

可他嘴角那道细浅的纹,一直牵着。

傍晚时分,他忽然睁开眼,望着窗外。

“文远。”他的声音很轻。

秦文远凑过去:“师父?”

林越望着那片被晚霞染红的天空。

“你看那云。”

秦文远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

天边的云,被夕阳烧成一片金红,一层一层的,像海浪,又像山峦。

林越轻轻说:

“俺刚来那年,也看过这样的云。”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风中的细沙。

“那年俺躺在荒坡上,身上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件灰布长衫。俺望着云,想,这是哪儿?俺怎么到这儿来的?”

他顿了顿。

“如今俺知道了。”

他的嘴角动了动。

“俺到这儿来,就是为了遇见你们。”

屋里的人,都跪了下去。

秦文远跪在床边,把额头抵在床沿上。赵青石、周柄、冯璋跪在他身后。赵老根从凳子上滑下来,跪在地上。周里正也跪下了。赵守田和刘杏儿也跪下了。

一屋子人,跪在林越床前。

没有人说话。

只有压抑的、轻轻的抽泣声。

林越望着这些人,望着这些跟了他十几年、几十年的人。

他的目光一个一个看过去。

秦文远。赵青石。周柄。冯璋。赵老根。周里正。赵守田。刘杏儿。

都是他在这世上,最放心不下的人。

也都是他在这世上,最放心得下的人。

他阖上眼,嘴角那道细浅的纹,浅浅地牵着。

窗外,天边的云,慢慢暗下去了。

便民堂的灯,又亮起来了。

织布坊的机杼声,还在响。

远处,那首童谣还在唱:

“林先生,好人儿,教咱种地又织布。水渠长,粮仓满,饿不死来逃不散……”

林越躺在床上,手搭在被衾上,阖着眼,嘴角牵着那道浅浅的纹。

他没有再睁开眼。

可那道纹,一直在那儿。

月光下,便民亭静静的立在南坡上。

亭子里空空的。

可那四根老榆木柱子,稳稳当当的,立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