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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水水位较之往日明显低矮不少,河床大片裸露出来,可河道上游方向,却一片寂静,看不到半个人影。
一股寒意瞬间从李孝恭脊背直冲头顶。
他猛然想起,为了猛攻郾县,自己已经将阚陵驻守上游的一万守军尽数调回攻城!
之前寇准反复提醒他提防上游被人拦水,可两年平安无事,久攻不下的焦躁之下,他早把这份警惕抛之脑后。
“不好!上游!”
李孝恭失声低喝,脸色瞬间惨白。
王莽也是心中咯噔一下,转头看向上游方向,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这时,远方汝河上游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呐喊声响!
吴襄高举大旗,身后五万士卒掘开拦河大堤!
蓄积多日的滔滔河水,如同挣脱牢笼的巨兽,咆哮着顺着河道奔涌而下!白浪滔天,轰鸣声震彻四野,滚滚浊浪顺着河床飞速冲向郾县城外的平原。
“轰隆隆——!!”
河水奔涌的巨响,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人声、马嘶。
“大水!是大水!!”
联军阵中有人眼尖望见滚滚而来的白茫茫水线,失声嘶吼,恐慌如同瘟疫一般飞速在唐郑联军之中蔓延开来。
此刻唐、郑联军数十万大军,大多屯扎在汝河沿岸的低洼平地,正是洪水首要冲击之地!
城墙之上的樊梨花、樊子盖、乐就三人也望见那一道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水墙,皆是大惊失色。
乐就忍不住惊呼
“闻仲居然早就在上游拦河蓄水!他根本就不是来正面交战,是要水淹三军!”
樊子盖双拳紧握,额头渗出冷汗
“好狠的谋划,怪不得楚军姗姗来迟,原来是等河水蓄满,借水势来覆灭唐郑联军!”
樊梨花手握桃花枪,凤目紧紧盯着下方乱作一团的联军,心中五味杂陈。洪水无情,一旦泛滥,城外数十万大军生灵涂炭,就连郾县城也难免要受到洪水冲击。
阵前,李孝恭浑身汗毛倒竖,厉声大吼
“全军速速后撤!往高地撤离!快!!”
可几十万大军列阵铺开,仓促之间哪里能够迅速调动。
士卒惊慌失措,人马冲撞,阵型瞬间大乱。骑兵想要策马奔逃,却被拥挤的步兵死死卡住,哭喊、喝骂、战马嘶鸣混杂成一片。
王莽面色铁青,高声喝令麾下郑军将领约束兵马,可恐慌之下,军令的传播已经大打折扣。
闻仲立于墨麒麟背上,冷眼望着下方联军大乱的景象,手中雌雄双金鞭高高扬起,厉声下令:
“全军听令!!”
“擂鼓!进军!!”
“蔡瑁,率领水军战船即刻顺流而下,截杀逃兵,俘获敌众!”
“单雄信、王不超,领两万本部兵马,迂回包抄,截断敌军后撤之路!”
“姚公麟、周信,引步兵压上,趁乱击溃敌军!”
一道道军令有条不紊地传出,楚军各部得令,号角齐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