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昌,魏王府。
殿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前的乌云,仿佛连呼吸都带着窒息般的沉重。
曹操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如墨,一只手紧紧握着腰间倚天剑的剑柄,青筋毕露。
“报——!”
一名斥候连滚爬入殿中,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禀、禀主公!蜀军先锋已过虎牢关,距许昌不足三百里!”
“据探子回报,打的是‘张’字大旗,应是袁氏降将张合所部,人数…至少五万!”
“啪!”
闻言的曹操手中的茶盏被捏得粉碎,瓷片划破掌心,鲜血顺着手腕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五万?还只是先锋…!”他低声重复着,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于毒…这是要孤的命啊。”
静,闻言的殿内一片死寂。
荀攸、程昱、司马懿、曹仁、夏侯惇等一众文武皆垂首不语,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与绝望。
“主公!”程昱快速上前一步,声音急切。
“许昌现仅有守军五万三千人,且大半是新募之兵,未经过大战,如何能抵挡于毒二十万虎狼之师?必须立刻调徐州大军回援啊!”
“调?怎么调?”曹操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
“从徐州前线到许昌,最快也要十日!张合的先锋三日内必至城下,等大军赶到,许昌早已化为焦土!”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每个人心头。
司马懿缓缓走出队列,面沉如水:“主公,此刻不是意气用事之时。”
“于毒此次谋划已久,时机拿捏得极准,我军主力陷在徐州与孙策鏖战,后方空虚,正是他最想看到的局面。”
“依臣之见…!”他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吐出那个所有人都不愿听到的词。
“当断则断。”
“断什么?”曹操眯起眼睛。
“断臂。”司马懿的声音冰冷而清晰。
“放弃豫州,放弃徐州,集中兵力,固守兖、冀二州。”
“什么?!”
“不可!”
“豫州乃我魏国根本,岂能轻易放弃!”
闻言殿中顿时炸开了锅,武将们个个怒目圆睁,文臣们亦是脸色剧变。
“肃静!”
曹操一声厉喝,压住了所有声音,他看向司马懿,一字一句道:“仲达,说下去。”
只见司马懿快步走到悬挂的地图前,手指点在许昌所在。
“魏王请看,于毒此番从洛阳出兵,取许昌只是第一步。”
“若我军固守许昌,与蜀军缠斗,则蜀军可从三面夹击,张辽荆州部北上取汝南、谯郡,赵云在辽东下落暂且不明,若回师,可从幽州各地直接进攻冀州,并州守军亦可南下威胁邺城。”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三条箭头,如同三把利剑,直插魏国腹心。
“届时我军主力被牵制在许昌,兖、冀二州空虚,蜀军若分兵袭取,则我大魏…将彻底被分割包围,冀州若失…就再无翻身之地了。”
殿中再次陷入沉默,这次是更深沉的绝望。
一旁的荀攸缓缓点头,声音苦涩:“主公,仲达所言…虽令人痛心,却是实情。”
“于毒用兵,最擅长的便是声东击西、分割包围,当年他取凉州、益州,皆是如此。”
“可…!”程昱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可豫州是我们魏国立国之本啊!许昌更是都城所在,若放弃此地,民心士气将一落千丈,天下人如何看待我大魏?”
“是命重要,还是面子重要?”司马懿厉声反问,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
“若死守许昌,等到城破之日,魏王与诸位皆成阶下囚,那时还有何民心士气可言?”
“可…!”夏侯惇还要争辩,却被曹操抬手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