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齐王让官家签了条约,割让黄河以南全部土地!”
“什么?那咱们汴梁……成齐国的了?”
“可不是嘛!以后咱们就是齐国的百姓了!”
“那……那也挺好啊。听说齐国赋税轻,当兵的发饷足,当官的也不贪……”
“嘘!小声点!让人听见了,说你想造反!”
“造反?造谁的反?大宋都快没了!”
一个卖炊饼的老汉蹲在墙角,听着这些议论,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儿子死在西北,抚恤金被贪得一文不剩。他老伴活活气死,他一个人孤零零活了二十年。
谁当皇帝,关他什么事?
他只想吃饱饭。
他听说齐国那边,百姓能分到地,赋税也轻。
他忽然有点期待。
期待齐王快点进城。
期待能分到一块地,种点粮食,安安稳稳过完剩下的日子。
城门口,王二狗带着他那三千起义军,正在巡逻。
他已经不是“起义军”了,是齐军的正式编制。饷银翻倍,粮草充足,他腰杆都挺直了。
“二狗哥,”一个小兵凑过来,“听说条约签了,黄河以南全是齐国的了?”
王二狗点点头:
“对。”
小兵眼睛一亮:
“那咱们以后就是齐国的兵了?”
王二狗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
“废话!咱们早就是齐国的兵了!”
小兵揉着后脑勺,嘿嘿傻笑。
王二狗看着远处的齐军大营,忽然想起鲁智深那天念的信。
“十八年了,该算账了。”
现在,账算完了。
仇报了。
地割了。
条约签了。
接下来,该好好过日子了。
齐军大营里,林冲正在看那份名单。
三十七人,当年参与陷害他的人。
他已经抓了二十三个。
剩下的十四个,还在逃。
他看着那些名字,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朱武,”他说,“派人去抓。一个都不能少。”
朱武躬身:
“是。”
林冲顿了顿:
“抓到之后,押到汴梁,公开审判。”
“让天下人都看看,陷害忠良的下场。”
朱武点头:
“臣明白。”
远处,汴梁城的轮廓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那座城,他快进去了。
那些人,他快见到了。
他忽然想起贞娘。
想起她第一次带他去见岳父的时候。
那天她穿着那件淡青色的衣裳,笑得很害羞。
她说:
“冲哥,我爹要是凶你,你别往心里去。他就是那个脾气。”
他说:
“我不往心里去。”
她笑了,笑得很好看。
那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笑。
“贞娘,”他轻声说,“你等着。”
“朕很快就进城了。”
“带着你的牌位,一起进城。”
风吹过,吹动他的衣角。
远处,汴梁城楼上,那面龙旗还在飘。
但已经没什么人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