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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宋徽宗的最终决定(2 / 2)

“怎么说?”

“他打下那么多地方,杀过几个人?”李彦道,“汴梁城,他没攻;西军降卒,他没杀;种师道,他放了。这人……心里有杆秤。”

赵佶沉默。

心里有杆秤。

那杆秤上,自己的分量有多重?

够不够换一条命?

他不知道。

但他必须试试。

“传旨,”他站起身,“派人去应天府死牢,把高俅全家押来汴梁。”

李彦一愣:

“官家,真要……”

“去,”赵佶打断他,“越快越好。”

应天府死牢。

高俅蜷缩在干草上,已经三天没动了。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他病了。

发高烧,说胡话,一会儿喊“贞娘饶命”,一会儿喊“林冲别杀我”,一会儿又哭又笑,像个疯子。

狱卒们懒得管他,反正再过几天就要死了,早死晚死都一样。

“高俅,”一个声音从栅栏外传来,“有人来看你了。”

高俅挣扎着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官服的人站在外面。

是张邦昌。

“张……张相……”他嘶声道,“您……您怎么来了?”

张邦昌看着他,眼神复杂:

“高太尉,官家派我来接你。”

高俅一愣:

“接我?接我……去哪儿?”

“汴梁。”

高俅眼睛亮了:

“官家要见我?官家要救我?!”

张邦昌没说话。

高俅挣扎着爬起来,扒着栅栏:

“张相!您告诉官家!我……我还有钱!我在城外还有三百亩地!还有五间铺子!全献给官家!只要……只要留我一条命!”

张邦昌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高太尉,走吧。”

高俅被拖出牢房,塞进一辆囚车。

囚车启动,向汴梁方向驶去。

他趴在车里,望着越来越远的应天府城墙,心里燃起一丝希望。

也许……也许官家真的会救他。

也许……也许他还能活。

他不知道的是,等待他的,不是救赎,是献祭。

十月初十,亥时。

汴梁皇宫,御书房。

赵佶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卷空白的帛书。

他在起草国书。

“大宋皇帝赵佶,谨致书大齐皇帝林冲陛下……”

写了一句,写不下去了。

称臣。

要称臣。

他拿起笔,把“皇帝”两个字划掉,改成“国主”。

“大宋国主赵佶,谨致书大齐皇帝陛下……”

他看着这行字,眼眶红了。

大宋国主。

不是皇帝了。

只是国主。

他继续写:

“罪臣赵佶,昏庸无道,宠信奸佞,致令忠良蒙冤,百姓涂炭。今愿献祸首高俅全家,以谢天下。并割让山东、河南等地,永为大齐藩属,岁岁纳贡,只求退兵……”

写到这里,他停住了。

山东。

河南。

那是大宋的腹地,最富庶的地方。

割出去,大宋就只剩江南巴掌大一块地方了。

可他不割行吗?

不割,连江南都没有。

他咬咬牙,继续写。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放下笔,看着那卷帛书,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玉玺,重重地盖了上去。

“传旨,”他声音沙哑,“明日午时,派人出城,送国书。”

李彦接过国书,手在抖:

“官家……”

“去吧。”

李彦退下后,赵佶独自坐在御书房里。

案上摊着他那幅没画完的《寒江独钓图》。

他看着那幅画,忽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渔翁……”他喃喃道,“朕还不如你。”

画上的渔翁,独坐孤舟,垂钓寒江。

自由自在。

而他,是笼中的鸟,是网里的鱼,是案板上的肉。

任人宰割。

他闭上眼睛,两行泪滑落。

窗外,夜风吹过,带来城外的粥香。

很香。

香得像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