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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种师道被俘:力战不支,落马被擒,仰天长叹(2 / 2)

三万齐军,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笑。

没有人欢呼。

远处,武松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幕。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师父跟他说过的一句话:

“真正的将军,不是打赢了多少仗,是输了之后还能站着。”

他当时不懂。

现在懂了。

他翻身下马,大步走过去。

鲁智深已经把种师道扶起来了。

老将站都站不稳,要靠鲁智深扶着才能勉强立住。

武松走到他面前,单膝跪地:

“老将军,得罪了。”

种师道低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小子……好刀法……”

武松抬头,看着他:

“老将军,请。”

他伸手,扶住种师道的另一边。

两个当世顶尖的猛将,一左一右,扶着这个七十岁的老人,一步一步向齐军中军帐走去。

中军帐前,林冲站在那里。

他亲眼看着种师道从马上摔下来,亲眼看着他挣扎着站起来,亲眼看着他仰天长叹。

他一直没有动。

就站在那儿,等着。

等种师道走过来。

等这个为大宋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将,走到他面前。

武松和鲁智深扶着种师道,走到他面前三丈处,停下。

种师道抬起头,看着他。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就那么看着。

一个浑身是血,一个一尘不染。

一个败了,一个赢了。

一个亡了国,一个建了国。

许久,种师道开口:

“林教头,老夫……输了。”

声音沙哑,苍老,疲惫。

林冲看着他,目光平静:

“老将军,请。”

他侧身,让开中军帐的入口。

种师道愣了一下:

“你……不杀老夫?”

林冲摇头:

“不杀。”

“不囚?”

“不囚。”

“那你想怎样?”

林冲看着他,一字一句:

“请老将军入帐一叙。”

种师道盯着他,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然后他笑了。

笑得苍凉,笑得释然:

“好。”

他推开武松和鲁智深的手,踉跄着,一步一步向中军帐走去。

走到帐口,他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汴梁城的轮廓在夕阳中渐渐模糊。

城楼上,龙旗还在飘。

但已经看不清了。

他转过头,走进帐中。

帐内,林冲已经备好了茶。

不是茶,是酒。

一壶热好的老酒,两只碗。

“老将军,”林冲亲自斟酒,“请。”

种师道端起碗,喝了一口。

酒是好酒,烧刀子,烈得能点着火。

他一口干了。

林冲又给他斟满。

他又干了。

第三碗。

第四碗。

第五碗。

他一口气喝了五碗,把酒壶喝空了。

然后他放下碗,看着林冲:

“林教头,你想说什么?”

林冲看着他,沉默片刻:

“老将军,十八年前,高俅陷害林某的时候,您在哪儿?”

种师道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林冲替他答了:

“您在西北。在打西夏。”

种师道低下头。

“您知道林某是被冤枉的吗?”

种师道沉默很久,终于点头:

“……知道。”

“您为什么不出来说话?”

种师道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了:

“因为老夫……不敢。”

他握紧拳头,手在抖:

“高俅那狗贼,权倾朝野。老夫要是出来说话,他一句话就能罢了老夫的兵权。种家军怎么办?西北怎么办?西夏人还在边境上等着呢!”

他声音发颤:

“老夫……老夫对不起你。但老夫……没得选。”

林冲看着他,久久无言。

然后他起身,走到种师道面前。

单膝跪地。

种师道愣住了:

“你……你这是干什么?”

林冲抬头,目光平静:

“老将军忠义,林某敬佩。”

他顿了顿:

“然赵宋气数已尽,高俅、蔡京之流祸国殃民,民不聊生。老将军一生忠勇,不该给这样的朝廷陪葬。”

种师道盯着他,浑浊的老眼里,终于落下泪来。

“林教头,”他声音沙哑,“你……你比赵佶强一万倍。”

林冲起身,亲手扶他坐下:

“老将军,从今往后,咱们一起,把这个天下……治好。”

种师道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得释然,笑得欣慰:

“好。”

他端起碗,碗里还有最后一滴酒。

他仰头,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