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拔出剑:
“老夫今天,就死在这儿。”
老兵愣住了。
“老将军……”
“别说了,”种师道打断他,“跟了老夫二十年,今天,老夫陪你们。”
他举起剑,指向冲来的铁骑:
“杀——!”
两军撞在一起。
一千对三万。
没有任何悬念。
武松的铁骑像一把尖刀,直接插进圆阵。
一个西军老兵挺枪刺来,武松侧身躲过,反手一刀背拍在他后颈上。
老兵闷哼一声,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武松没杀他。
林冲的命令是——败之即可,不可滥杀。
他记得。
另一个西军士兵冲上来,被他一把抓住枪杆,连人带枪拽过来,扔出三丈外。
又一个,被他用刀背拍在肩上,肩胛骨碎了,惨叫倒地。
他像一个收割机,所过之处,西军士兵一片片倒下。
但没有一个死的。
都是伤,都是晕,都是失去战斗力。
另一边,鲁智深更猛。
他带着三百步军,从右侧杀入。
禅杖抡起来,像风车一样旋转。
一个西军士兵冲上来,被他一杖扫飞,撞在后面的同伴身上,两人一起倒地。
又一个,被他抓住领子,拎起来,扔出去。
“别杀人!”他吼道,“洒家不杀俘虏!”
但他的禅杖太重了,就算不往要害招呼,挨着的也得骨断筋折。
一个西军老兵被他砸中肩膀,惨叫倒地,肩膀塌了一块。
鲁智深看了他一眼,挠挠光头:
“对不住对不住,洒家没收住。”
那老兵疼得满头大汗,但还是瞪着他:
“秃驴……有种杀了老子!”
鲁智深一瞪眼:“又骂秃驴!”
他抬起脚,轻轻把老兵踢到一边:
“躺着吧你。”
战斗持续了一炷香的工夫。
种师道身边,只剩最后三个人。
曲端,还有两个老兵。
四个人,背靠着背,面对着数不清的齐军。
“老将军,”曲端喘着粗气,“末将……护不住了。”
种师道看着他,忽然笑了:
“够了。”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的齐军。
武松骑在马上,静静地看着他。
鲁智深扛着禅杖,也在看他。
远处,林冲骑在黑马上,也在看。
所有人都在看他。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剑:
“来!”
武松和鲁智深对视一眼。
武松策马上前,鲁智深大步跟上。
两人一左一右,同时出手。
武松一刀背砍在种师道的剑上。
剑飞了。
鲁智深一杖扫在他腿弯。
种师道膝盖一软,单膝跪地。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两条腿像灌了铅,不听使唤。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两个人。
一个冷面,一个光头。
都在看着他。
“老将军,”武松道,“得罪了。”
种师道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小子……好刀法……”
他闭上眼睛。
曲端看见种师道倒下,疯了。
他独臂持刀,冲向武松。
武松侧身躲过,反手抓住他的手腕,一扭。
刀落。
曲端挣扎着,要去捡。
鲁智深一脚踩住刀,弯腰把他拎起来:
“小子,别动。”
曲端瞪着他,眼里全是血丝:
“秃驴!放开老子!”
鲁智深笑了:
“有种。洒家喜欢你。”
他夹着曲端,大步往回走。
曲端在他腋下挣扎着,骂着,最后哭了。
哭得像孩子。
战场上安静下来。
硝烟散去,夕阳把战场染成一片血红。
两万西军,战死五千,重伤三千,余者全部投降。
齐军伤亡不到两千。
种师道被俘。
曲端被俘。
西军……全军覆没。
武松把种师道从地上扶起来。
老将站都站不稳,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但他硬撑着,挺直腰杆,看着面前缓缓走来的那个黑衣人。
林冲。
林冲走到他面前,三丈处,停下。
两人对视。
一个七十岁,一个四十岁。
一个败了,一个赢了。
一个亡了国,一个建了国。
“种老将军,”林冲开口,声音平静,“受惊了。”
种师道看着他,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许久,他仰天长叹:
“天亡大宋……非战之罪……”
声音苍老,悲凉,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
林冲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老人,看着这个为大宋打了一辈子仗、最后落得如此下场的老将。
然后他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晚辈林冲,见过种老将军。”
全场愣住了。
种师道也愣住了。
他盯着林冲,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你……你这是干什么?”
林冲抬头,目光平静:
“老将军忠义,林某敬佩。”
他顿了顿:
“然赵宋气数已尽,高俅、蔡京之流祸国殃民,民不聊生。老将军一生忠勇,不该给这样的朝廷陪葬。”
种师道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林冲,看着这个当年在校场上练枪的年轻人,如今已经是坐拥半壁江山的齐王。
他忽然笑了。
笑得苍凉,笑得释然:
“林教头,你比赵佶……强一万倍。”
林冲起身,亲自为他解开绑缚的绳索。
“老将军,”他说,“请。”
种师道看着他,点点头:
“好。”
他跟着林冲,向齐军中军帐走去。
身后,十万齐军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夕阳西下,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