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名亲兵气喘吁吁地跑上城楼,脸上带着几分急切,手里捧着一封火漆书信:
“大人!昆明来的急信,是吴世子派人用箭矢射进城头来的!”
赵廷臣眼睛一亮,连忙转过身,一把夺过书信,迫不及待地拆开火漆,展开信纸。
信纸上面的字迹工整,内容简短,却让赵廷臣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下来。
信上只有几句话:
听闻曲靖被困,本世子已派遣八千精锐,由总兵王怀忠率领,连夜驰援曲靖,预计三日后可抵达。
望赵大人坚守城池,切勿急躁,等援军抵达,内外夹击,必能击退明军,保住曲靖。
“援军!终于有援军了!”
赵廷臣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连日来的焦虑和压力,仿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反复看了几遍书信,确认没有看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递给李本深。
“你看,吴世子派了八千精锐来驰援咱们,三日后就到!”
李本深接过书信,快速看了一遍,脸上也露出了舒展的神色。
八千精锐,虽然不算太多,但足够缓解城中的压力。
只要能坚守三日,等援军抵达,内外夹击,确实有机会击退明军。
“太好了,大人!”
李本深激动地说道。
“有了这八千援军,咱们就有救了,曲靖城也能保住了!”
“嗯。”
赵廷臣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底气。
“吴世子果然没有忘记咱们,这八千援军,就是咱们的救命稻草。”
“你立刻传令下去,告诉城中所有守军和百姓,吴世子派了八千..不,两万精锐来驰援。”
“三日后就到,让大家安心守城,只要坚守三日,咱们就能得救。”
“末将遵令!”
李本深刚想纠正下不是八千,但是转念一想,很快就明白过来了
他抱拳领命,转身快步下了城楼,去传达消息。
李本深下了城楼,径直往城中的军营走去。
一路上,他看见不少士兵靠在墙根下打盹,脸上带着疲惫。
也有人在低声说话,说的什么听不清,但那语气里透着不安。
他想起数天天前,明军第一次攻城的时候,那些士兵脸上的表情。
那时候他们还有信心,觉得守城不是什么难事。
可连着几天下来,每天被骚扰,每天睡不好觉,士气已经大不如前。
他加快脚步,走到军营门口,让值夜的士兵敲响集合的锣声。
锣声在夜色中传得很远。
很快,军营里陆续有人走出来,很多人披着衣服,脸上都带着疑惑。
他们看着李本深,等着他说话。
李本深站在点将台上,扫了一眼
人越聚越多,黑压压一片。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道:
“弟兄们,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吴世子从昆明派了两万精锐来驰援咱们,三日后就能到!”
敢相信的表情。
“两万?”有人问,“真的假的?”
李本深提高声音:
“自然是真的!援军已经在路上了,总兵王怀忠亲自带队。咱们只要再守三天,援军一到,内外夹击,明军必败!”
骚动声渐渐大起来。那些疲惫的脸上,开始有了光亮。有人攥紧拳头,有人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兴奋。
“三天!就三天!”
“只要再守三天,就有救了!”
“他娘的,让那些明狗尝尝咱们的厉害!”
曲靖城内,随着李本深传达的消息传开,原本人心惶惶的守军,顿时安定了下来。
士兵们脸上重新露出了斗志,赵廷臣见状,亲自巡城,每到一处,便停下脚步。
对着守城的士兵和围观的百姓喊话,刻意抹黑明军与周开荒的部队,稳固人心、提升士气。
“诸位弟兄、乡亲们,大家放心,吴世子的八千精锐三日后便到,咱们定能守住曲靖城!”
赵廷臣的声音铿锵有力,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里满是愤慨。
“那周开荒就是个粗鄙残暴的匹夫,不懂兵法、不通谋略,先前在滇东劫掠村寨,所作所为猪狗不如!”
“上个月,他带兵攻破滇东的杨林寨,寨中男女老幼无一幸免,连三岁孩童都不放过!”
“还纵兵烧毁村寨、掠夺财物,把寨里的粮食全抢光,耕牛全宰尽,最后一把火,把杨林寨烧成了一片焦土!”
他顿了顿,又添了几分细节,刻意加重语气:
“还有他手下的明军,更是一群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散兵游勇!”
“前几日,有百姓逃到曲靖城外,说亲眼看见明军在周边的小村落作恶!”
“抢百姓的衣物、夺百姓的口粮,甚至强抢民女,稍有反抗,就一刀砍死!”
“不少村落被他们搅得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他们连日来的骚扰,不过是强装声势,实则早已粮草匮乏、士气低落!”
“听说他们营里缺粮,已经开始克扣士兵口粮,不少土司兵都心生不满,撑不了几日了!”
他抬手拍了拍身边一名士兵的肩膀,语气恳切又带着煽动:
“你们都是血性男儿,守护的是自己的家园、自己的亲人!”
“你们想想,若是让周开荒这群恶魔攻破城池。”
“你们的妻儿会被他们欺凌,你们的父母会被他们残害”
“你们的家园会被他们烧成焦土,你们辛苦积攒的财物会被他们洗劫一空!”
“和杨林寨的百姓一样,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只要咱们同心协力、死守城池,就一定能击退这群明狗,让周开荒那莽夫竹篮打水一场空!”
赵廷臣声音愈发激昂。
“等援军抵达,咱们不仅要击退明军,还要直捣他们的大营,为杨林寨的百姓报仇!”
“为所有被明军残害的乡亲们报仇!守住曲靖,就是守住咱们的家人,守住咱们的活路,大家有没有信心?”
百姓们闻言,个个义愤填膺,纷纷攥紧拳头呐喊。
守城士兵的斗志也愈发高昂,不少人红着眼眶高呼“守住城池、报仇雪恨”。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个身着粗布衣裳的老者,压低声音,对着身旁的几人低声嘀咕:
“不对啊,我听说的可不是这样……前几年李定国将军的明军路过曲靖周边秋毫无犯。”
“连百姓家的一根柴火都不碰,什么时候明军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残暴了?”
“而且我听说这周开荒将军是那个湖广天王邓名的麾下义子,理应不会做出屠寨掠民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