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矜矜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黎知府,知道对方是真心为百姓鞠躬尽瘁的好官,只是性格庸弱,所以,才会在疫病发生之后,压不住百姓的暴动。
但这并不能抹除他一心为民,让江城府百姓安居乐业的功绩。
更何况,在既定的结局里面,黎知府没有贪生怕死,他始终站在百姓们的前面。
“你先起来吧。”姜矜矜说道。
黎知府用袖口擦了擦眼角的泪,踉跄地站起身,仍然是带着祈求的眼神虔诚地望着姜矜矜。
“黎知府可有想过,为什么江城府发生疫病,朝廷非但没有支援,反而还派了军队守在城外,让百姓们不得出,只能留在城中等死?”姜矜矜问道。
平静的声音在静谧的内室缓缓响起,黎知府的内心却像是掀起了滔天巨浪,一直以来强行忽略的东西在此刻冒了出来。
他不是不知道。
相反,他比谁都先察觉到这一切。
只是他不愿意承认,也想不通陛下这么做的原因。
想不通,于是便告诉自己,不可能,不会是。
但姜矜矜的话语,却像是利刃一般,刺穿了黎知府的自欺欺人。
“因为从一开始,陛下就打算放弃江城府。”
黎知府静默着没说话。
姜矜矜接着道,“南越国使臣偷偷进入昭国面圣,只要昭国愿意割让三座城池,他们愿意与昭国和平共处。”
“江城府是其中一城。”
“朝廷其实早已经看到了你的奏折,只是江城府的疫病来的太过巧合,你们的陛下既因为南越的狼子野心而心惊胆战,又因为北边战事不断,无法再分心对付南越,所以……”
“所以,将正在经历疫病的江城府送给南越,一旦南越的军队进入江城府,南越的军队便有极大的可能,也患上疫病。”接下去的话,黎知府替姜矜矜说了出来。
越说,越心寒。
这样一来,南越军队便会不攻自破,不需要一兵一卒,他们便会灰溜溜滚回他们的南越国。
不得不说,是条毒计。
在江城府所有百姓的既定结果中,南越的军队进入了江城府,也确实有士兵感染了疫病,只是,当他们发现疫病的时候,便挥刀泄愤似的,杀死了城中的所有人。
包括没有感染疫病的百姓。
真正的屠城,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而南越的士兵则因为有源源不断的药材,很快便控制住了疫病的蔓延。
他们陛下的计谋并没有得逞。
空气静谧,陷入沉默。
“如果是陛下要送你们去死,你还想救江城府百姓吗?”过了许久,姜矜矜才问道。
黎知府颓然地跌坐在地上,还想救吗?
救,就是忤逆陛下,是欺君罔上。
不救,江城府数万百姓怎么办?当真看着他们死在南越军手里吗?
姜矜矜等了一会儿,却见黎知府低垂着头,始终不发一语。
她叹息了一声,“看来,你不想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