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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轻微的窸窣声从灌木丛后面传来。西美托尼娜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是三阶巫师，即使受了重伤，感知力依然远超常人。她的目光像箭一样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里有一个被藤蔓和灌木遮掩的石洞口，洞口的藤蔓还在晃动，有人在里面，而且刚刚躲进去了。
西美托尼娜从地上爬起来，手中凝聚出一柄白骨长矛，朝石洞走去。
她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带着杀意。
石洞不深，里面的空间大概能容纳几个人，地上铺着干草，干草上散落着几块吃剩的骨头。
可仔细一看，不是野兽的骨头，是卓尔精灵的骨骼。
手臂骨、腿骨、肋骨，每一根都被啃得干干净净，骨头上还残留着牙齿的刮痕。
西美托尼娜的眉头皱了起来，她闭上眼睛，精神力向石洞的每一个角落延伸。
有人在黑暗中躲着，在石洞最深处，蜷缩在钟乳石的阴影中，呼吸轻到几乎不存在，心跳慢到几乎听不到。
这是卓尔精灵的天赋能力，暗影潜伏，可惜她遇到的是三阶巫师。
西美托尼娜睁开眼睛，白骨长矛脱手而出。长矛刺穿了钟乳石，刺穿了阴影，刺穿了潜伏者的肩膀。
潜伏者惨叫一声，从阴影中跌出来，捂住肩膀的伤口。暗紫色的血液从指缝间渗出。
这人正是雷迪娜，她身上的卓尔精灵的黑色皮甲上沾满了灰尘和干涸的血迹，银色的长发乱成一团，脸上全是污垢，眼眶深陷，颧骨突出，整个人瘦了好几圈。
她的眼神不再阴鸷，不再狠辣，只剩下一种疲惫的、疯狂的、如同困兽般的警惕。
西美托尼娜看着她，灰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杀意。“是你！”
不久前雷迪娜决定刺杀从凯特帝国归来的卓尔精灵女王。
她的美梦做得很好，可惜醒得太快。
伊芙琳女王死了，死在叛乱的乱军之中。
雷迪娜不知道是谁杀了她，可能是自己手下的亡命徒，可能是伊芙琳自己的护卫背刺，也可能是混乱中的流矢。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伊芙琳死了，她的女儿带着几个护卫逃跑了。
雷迪娜站在伊芙琳的尸体旁，看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让她跪拜了数百年的女王躺在血泊中，眼睛还睁着。
雷迪娜大笑起来，笑得弯了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女王死了！我就是女王！魔索布莱城的女王！卓尔精灵的女王！谁不服，站出来！”
没有人站出来，这倒不是因为服她，是因为还没来得及站出来。
赫利特的长剑从背后刺穿了她的肩膀，沃尔恩的短剑从侧面划开了她的手臂，达戈的匕首钉在了她的脚边。
永夜帝国的死灵部队从埋伏处涌出，死灵法师们的暗黑法术在夜空中炸开。
雷迪娜的女王梦碎了，碎得像一面被锤子砸中的镜子，碎片散落一地。
她带着几个心腹手下逃出了地下城通道，一路逃亡，一路躲藏，最后躲进了这个石洞。
手下们开始窃窃私语。雷迪娜闭着眼睛躺在干草上，呼吸平稳，但她没有睡，她听到了一切。
“雷迪娜已经完了。”
“她得罪了永夜神君，得罪了地下城，得罪了所有能得罪的人。”
“她现在就是一个丧家之犬。跟着她，我们也会变成丧家之犬。”
“不如杀了她，拿她的人头去投靠永夜帝国。”
“或者投靠地下城的新女王。”
“新女王是伊芙琳的女儿，一个未成年的小丫头。她懂什么？背后是那些男卓尔和永夜帝国在操控。”
“不管谁在操控，雷迪娜的人头都值钱。”
雷迪娜睁开眼睛，三个手下同时愣住了。
她笑了，那笑容阴森、冰冷。“我听到了。”
三个人同时拔剑，雷迪娜的身影在他们面前消失了。
暗影潜伏，卓尔精灵的天赋能力。
第一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喉咙上已经多了一道血线；第二个人转身想跑，脚刚迈出去，匕首从背后刺穿了心脏；第三个人跪下来求饶，雷迪娜割开了她的喉咙。
三个人，不到几息时间，全部毙命。
雷迪娜站在三具尸体中间，手中的匕首还在滴血。她的呼吸急促，手臂在颤抖，不知道是用力过度还是恐惧。
她低头看着那三具尸体，又看了看空荡荡的石洞，忽然大笑起来。笑声从高到低，从尖锐到沙哑，从大笑变成了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