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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弯着腰穿过熟睡的奴隶们，从木栅栏的缝隙中钻了出去。
三号矿道的入口在营地的东侧，两个守卫靠在入口两侧，眼皮在打架。
阿加莎从他们的视线盲区绕过去，贴着岩壁无声地移动。
她的身体几乎和岩壁融为一体，灰色斗篷在黑暗中像一块岩石的阴影。
她走了没多久，在第八根支柱后面停下了。
赫利特从支柱后面的黑暗中走出来，他也穿着黑色的衣服，在黑暗中几乎看不到他的轮廓。
两个人在黑暗中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
“赫利特。”他先开口说了自己的名字。
“阿加莎。”
两个人同时比出了暗黑圣教确认身份的手势。
赫利特的手势完成后没有放下，而是握住了阿加莎的手。
“你受伤了？”他的声音很轻，但阿加莎能听出里面有一种压抑着的急切。
“皮外伤。不碍事。”
赫利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皮袋递给她。“药剂和防护用品都在里面。药剂的用量和使用方法都写在纸条上了，你看不懂的话……”
他说到一半忽然想起面前这个女人是神君的暗探，大概不会看不懂。
阿加莎接过皮袋掂了掂重量，不轻。她打开皮袋凑近看了一眼，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瓶药剂、一卷绷带、一小瓶药膏。
“巡逻队和守卫那边不用担心。”赫利特的声音恢复了他平时的沉稳和克制。
“黑日家族的男卫队，负责夜间巡逻的那些人，都是我们的人。”
阿加莎看着他。赫利特继续说：“他们都是被神君点化过的男性卓尔。我们明着是维护雷迪娜，其实都在给她那些不自量力的女手下记黑账。每天谁打了几个奴隶，谁贪污了多少矿石，谁在背后骂雷迪娜……都记着呢。”
“雷迪娜不知道？”
“不知道。她觉得男卓尔在卓尔社会被压迫惯了，给她当手下只会感恩戴德，不会背叛她。”
赫利特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带着一丝嘲讽。
“她不知道，我们在她手下干的这段时间，比她手下所有女卓尔加起来干的都多。她知道的她知道，她不知道的我们也知道。她知道的事情我们比她先知道，她不知道的事情我们早就知道了。”
阿加莎看着他，忽然觉得永夜神君在卓尔地下城布的局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
赫利特收起笑容。
“神君让我转告你，外面那些巫师正在发疯般地找你，你在这里暂时是安全的。雷迪娜这个据点，巫师们还不知道。你在这里安心养伤，等伤势好了再考虑下一步。”
阿加莎点了点头。
“帮我转告神君，无尽巫师正在基地里建立一个大传送阵，用来从巫师世界传送更多的巫师和仆从军过来。那个传送阵的规模很大，可能需要大量的能量供应。”
赫利特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把这个信息记在了心里。
两个人交换完信息，赫利特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阿加莎。
“你在这里不用太担心安全。雷迪娜的女手下们白天耀武扬威，晚上睡得比谁都死。男卫队都是我们的人，巡逻路线和换岗时间我都调过了，确保你晚上活动不会被发现。吃的东西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在你的口粮里多加一些。那两个小女孩……”
他停顿了一下，“我会想办法把她们也照顾好。”
阿加莎看着他隐没在黑暗中的背影，把皮袋塞进衣服里面，沿着原路回到了干草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