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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塞缪尔向前迈了一步。他不能让教皇直接面对这两个巫师，至少不能让巫师一眼就认出谁是教皇。
这是他们来之前就商量好的：先让杜兰德假扮教皇，争取时间，然后教皇找机会用千冕圣言发动致命一击。
计谋很简陋，但简陋的计谋往往最有效，因为敌人不会想到你会用这么简陋的计谋。
“教皇陛下要和你说话！”塞缪尔的声音在天空中回荡。
杜兰德上前一步，穿着教皇神圣套装，头戴教皇冠冕，身穿白色圣袍，手握教皇权杖，光明圣戒在手指上闪烁着温润的光芒。
他的身材魁梧比真教皇高了一个头，但被宽大的圣袍一遮倒也看不太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一些，虽然他心里在骂娘。
“你们这两个巫师！识相的就赶紧滚回你们的巫师世界！否则死无葬身之地！”
杜兰德的声音在天空中回荡，他的演技算不上好，但在这种距离下对方很难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他的声音够大够凶，足够让任何敌人产生三秒钟的迟疑。
诡雾贤者笑了，不是那种“你成功骗到我了”的笑，是那种“你当我傻”的笑。
雾气在他周身翻涌，目光穿透雾气穿透距离，落在杜兰德的脸上。
他看到了一张宽大的、方正的、充满了“我是赝品冒牌货”特征的脸。
“哈哈哈哈哈——”诡雾贤者的笑声尖锐刺耳，“狗穿上教皇衣服，就以为自己是教皇了？”
疾风暴君也笑了，灰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眯着眼睛看着杜兰德。
杜兰德的脸在教皇冠冕的阴影下有些模糊，但那种武士的气质和教皇的气质完全不同。
“有点意思。”疾风暴君说，“教廷的人不只会念经，还会演戏。”
杜兰德的脸涨得通红，教皇尼古拉十世从杜兰德身后走了出来。
白色衬衣，黑色长裤，白发苍苍，身形瘦削，怀中抱着暗金色的古书。
他走得不快但很稳，不是那种“我还能打”的稳，是那种“我已经把生死看淡了”的稳。
杜兰德想让开，教皇摆了摆手，杜兰德退到一旁垂下了头。
塞缪尔也退到了教皇身侧，右手按在胸口，圣光符文在他体内疯狂运转。
教皇尼古拉十世站在天空中，抱着千冕圣言，和疾风暴君、诡雾贤者隔着数十丈的距离遥遥相对。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古书。书很沉，比普通的书重了不知道多少倍，他抱在怀里就像抱着一个小号的磨盘。
封面上的圣光符文在缓缓流转，像一只正在苏醒的远古巨兽。
“老朋友。”教皇低声说，“今天靠你了。”
千冕圣言的封面亮了一下，像在回应。
教皇抬起头，看着疾风暴君。
“你说你来这里是为了给你儿子报仇。”
苍老的声音在天空中回荡，没有风的加持，但每一个人都听到了。
“我理解你。丧子之痛，我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我知道那种痛苦。如果有人杀了我的儿子，我也会想报仇。但你不该把这份仇恨发泄在无辜的人身上。圣都里的平民没有杀你儿子，那些天使没有杀你儿子，你杀的每一个人都是和你无冤无仇的人。你的儿子死了，你很痛苦。但你不应该让更多人也承受和你一样的痛苦。”
千冕圣言的封面亮了起来。不是那种“轻轻亮一下”的亮，是从内部爆发的、如同地底岩浆喷涌而出的那种亮。
暗金色的光芒从古书的封面、封底、书脊、每一页的缝隙中喷涌而出。
古书从教皇怀中自行飞起悬在半空中，书页哗啦啦地翻动。
每一页上都写满了古老的圣言，那些文字不是用墨水写的，是用圣光凝刻在纸上的，每一笔每一画都在散发着金白色的、炽烈的、如同实质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