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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塞缪尔接过权杖,愣住了。
教皇把白色的圣袍脱下叠好放在指挥台上,把光明圣戒从手上摘下放在圣袍旁边,把圣光腰带解开放在圣袍旁边。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色衬衣和黑色长裤,站在指挥台上,白发苍苍,身形瘦削。
“塞缪尔。”教皇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如果我死了,你就是教皇。”
塞缪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教皇抬手制止了他。“不要说‘你不会死’那种废话,我已经没多少寿命了,与其在床上躺着等死,不如死在战场上,体面一点。”
“陛下——”
“这是命令。”
“杜兰德。”教皇叫了一声。
教皇卫队首领杜兰德从指挥台下方大步走上来,单膝跪在教皇面前。“陛下!”
“去把‘千冕圣言’拿来。”
杜兰德跪在地上低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
“杜兰德。”教皇的声音忽然变得温和了许多,“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杜兰德抬起头,眼眶红了。“二十三年,陛下。”
“二十三年。”教皇点了点头,“二十三年,你从一个毛头小伙子变成了一个快四十岁的老男人。”
“……陛下,我才三十八。”
“三十八,老了。”教皇摆了摆手,“去吧,把千冕圣言取来。别哭丧着脸,你今天见证了一个老头的最后倔强,你应该感到荣幸。”
杜兰德站起身,咬着牙行了一个军礼,转身大步跑下了指挥台。
教皇又转向塞缪尔。“塞缪尔,你的圣光符文法阵准备好了吗?”
塞缪尔拉开枢机大主教法袍的领口,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圣光符文。
那些符文刻在他的皮肤上,从脖颈一直延伸到胸口、腹部、后背,每一个符文都在微微发光,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睁开。
除了符文,他的身体上还贴满了艾伦设计的增幅符文和魔法金币。
“随时可以。”塞缪尔说。
教皇看着塞缪尔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沉默了一息。“你对自己倒是挺狠的。”
“不狠活不到现在。”
教皇苦笑了一下,远处传来更激烈的爆炸声。
教皇拍了拍塞缪尔的肩膀,力道不轻。“走吧,让我们去会会那些巫师。”
教皇走下指挥台的时候,加布里叫住了他。
“尼古拉。”加布里没有叫“陛下”,叫的是名字,纯白色的眼睛“望”着教皇的方向。
教皇停下脚步,侧头看他。
“你不需要去。”加布里说,“你的身体撑不住。千冕圣言的代价你承受不起。”
教皇沉默了一息。“加布里,你知道我当教皇多少年了吗?”
加布里没有说话。
“二十八年。”教皇说,“二十八年,我每天坐在那个位置上,听人汇报,批文件,开会,接见各国使节。我的剑已经二十八年没有出鞘了。你知道一个战士二十八年没有拔剑是什么感觉吗?”
加布里依然没有说话。
教皇笑了笑,“就像一条被关在笼子里的狗。牙齿还在,但已经不知道该咬谁了。”
他从加布里身边走过。
加布里的右手按在圣剑的剑柄上,守夜符文在剑柄上微微发烫。他没有再说话。
教皇走下指挥台,杜兰德已经捧着“千冕圣言”等候在台阶下方。
那是一本厚重的古书,封面由不知名的暗金色金属铸成,封面上刻着一个复杂的圣光法阵。
法阵的中心是一个古老的圣光符文,符文的纹路在缓缓流转,像有生命在呼吸。
杜兰德双手捧着书,手臂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书重,是因为他能感受到书中蕴含着多么恐怖的力量。
教皇接过千冕圣言。
他用拇指抚摸封面上的圣光符文,符文的纹路在他的指尖下微微发热,像一只被唤醒的兽在蹭主人的手。
“老朋友。”教皇低声说,“今天我们一起去杀敌。”
符文亮了一下,像在回应。
远处,疾风暴君正在把最后一个天使的翅膀从尸体上拆下来。
诡雾贤者在收集天使的血液,灰白色的雾气中多了一缕缕金色的光丝。
那些光丝是天使之血中的圣光之力,对巫师来说是大补之物。
两位四阶巫师的注意力都在眼前的战利品上,没有注意到远处指挥台方向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朝他们走来。
老人穿着白色衬衣和黑色长裤,怀里抱着一本比他脑袋还大的暗金色古书。
身后跟着几十个教皇卫队的骑士,以及一位浑身贴满了圣光符文的枢机大主教和一个穿着教皇神圣套装的光头。
当然,穿教皇神圣套装的不是教皇本人,是杜兰德。
教皇把神圣套装脱下来让杜兰德穿上,是为了让巫师们误以为杜兰德才是教皇。
这个计谋只能骗一会儿,但一会儿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