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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更激烈的爆炸声,更多的仆从军从地下涌出。
安雅看着艾洛蒂带着圣女卫队的人离去,银色的长发被风吹散。
她侧头看向祖父,阿方索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地看着那些离去的背影,握着权杖的手青筋暴起。
“祖父。”安雅开口了。
阿方索回过神,看着孙女沾满血污的脸。
“回去之后,别再针对圣女卫队了。”
安雅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她们今天救了您的命。”
阿方索没有回答,握着权杖的手微微颤抖。
那不是愤怒,不是不甘,是一种老人意识到自己可能做错了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承认的窘迫。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嗯”了一声。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但安雅听到了。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转身走向塔顶的楼梯口。
“你去哪?”阿方索问。
“回战场。”安雅没有回头,“内城门区需要人。”
“你的伤——”
“我说了,皮外伤。”
安雅的银白色战袍被风吹起露出手臂上那道长长的伤口。
血已经半干了,凝结成暗红色的血痂,但伤口边缘还在往外渗血。
阿方索看着那道伤口,嘴唇哆嗦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站在塔顶,看着孙女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脚步声越来越远,被远处传来的爆炸声淹没了。
阿方索转过身,看着那些正在撤退的贵族。
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抱着头哭泣,有人在用颤抖的手给家里写遗书。
一个年轻贵族坐在地上双腿叉开,裤裆湿了一大片。
阿方索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没有了往日的鄙夷,只有一种疲惫的理解。
“走吧。”阿方索对身边的侍从说。
他拄着权杖一步一步走下塔楼的台阶,每一步都很慢,每一步都很稳。侍从跟在他身后,想扶他,他摆了摆手。
“不用。”阿方索的声音苍老而平静。“我还走得动。”
他走到了塔下,走到了那条被鲜血和火焰染红的街道上。
他拄着权杖一步一步走着,白色的主教袍在灰暗的天光中格外显眼。
他走过了那些瘫坐在地上哭泣的贵族身边,走过了那些正在包扎伤口的士兵身边,走过了那些躺在担架上奄奄一息的伤员身边。
他没有说话,没有再回头。
远处内城门区的方向,爆炸声越来越密集,喊杀声越来越清晰,天空被圣光和巫术的光芒染成了五颜六色。
阿方索停下脚步望向那个方向。他想起了安雅,想起了她银白色的战袍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血污,想起了她手臂上那道长长的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想起了她说“皮外伤,不碍事”时的轻描淡写,想起了她转身走向战场的背影。
阿方索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睁开。他拄着权杖继续往前走,不再回头。
天空中的对峙仍在持续。
三十二名天使展开洁白的羽翼,金色的圣光在他们身上流转,在灰暗的天幕下组成了一道耀眼的金色防线。
席德维站在最前方,六只金色的羽翼在身后缓缓舒展,每一根羽毛都如同精心打磨过的黄金叶片,边缘锋利得能割开空气。
他的金色铠甲上刻满了圣堂界的天使符文,手中的圣光长剑剑刃上流淌着液态般的光辉。
身后,三十一名天使整齐列阵。
四翼天使、双翼天使,按照位阶排列成一个古老的圣光战阵:天衡之阵,攻守兼备,是圣堂界天使军团最经典的战阵之一。
疾风暴君看着天空中那三十二个光点,嘴角慢慢咧开。
风在他身边咆哮,越来越狂暴,天色越来越暗。不是乌云遮住了太阳,是风把云撕碎了又聚拢,聚拢了又撕碎。
天空中出现了数个巨大的旋涡,旋涡的中心就是疾风暴君站立的位置。
他的长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灰白色的长发被风吹得向后飞扬,整个人如同一尊降临世间的风暴之神。
诡雾贤者没有说话。灰白色的雾气从他脚下向四面八方蔓延,速度不快,但极为坚定。
雾气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分被抽干,地面上的生命被吞噬。
雾气中有无数张面孔在浮现、扭曲、消散,那些面孔曾经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有老人,有孩子,有男人,有女人。
他们死在诡雾贤者的巫术下,灵魂被禁锢在雾气中,永远无法解脱。
雾气蔓延到一片草丛,青草瞬间枯黄、化为灰烬;雾气蔓延到一具战死的马尸,马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化为白骨、白骨再化为粉末,粉末蒸发成灰白色的雾气,雾气又继续蔓延。
诡雾贤者站在雾气的中心,整个人影影绰绰,像一尊由无数亡魂堆砌而成的噩梦。
席德维的瞳孔微微缩紧,疾风暴君是四阶巅峰,诡雾贤者是四阶中段。
他和三十一名天使要面对的是两个四阶巫师。位阶的差距太大了。
四阶,在天澜世界被称为“神级”。
而他们天使军团中,达到这个层次的只有他一个六翼主天使席德维,实力相当于天澜世界的神级初段。
四阶巅峰对神级初段,加上一个四阶中段在一旁策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