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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夜神君的灵魂深处,有两个意识在同时运转:一个是永夜神君,一个是艾伦,同一个灵魂的两个分身,在此刻重新融为一体,共同参悟创世神传承下来的天地法则。
传承的信息量太大了,大到如果只有一个人的灵魂来承受,可能会被直接撑爆。
但两个人合体后的灵魂强度不是1+1等于2,是1+1远大于2。
精神海里,永夜神君的意识对艾伦的意识说:“原来是这样。”
艾伦的意识回应:“是的,原来是这样。”
他们在同一片精神海中看到了同一个画面:创世神摘下龙冠的那一刻将最后的力量注入了龙冠,龙冠不只是传承的媒介,龙冠本身就是传承。
每一颗宝石都承载着创世神对某一种法则的理解,秘匙则是龙冠的灵魂。
它把七颗宝石连接成一个整体,让它们不再是七块各自为政的碎片,而是一顶完整的、活着的、拥有自我意识的创世神龙冠。
永夜神君闭上眼睛,将意识完全沉入龙冠的传承中。
………
圣都,高层魔法符文塔。
塔顶的观礼台上,两个老人并肩而立。
库尔兰站在观礼台的左侧,一头雪白的长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他的圣光大魔导师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袍角绣着的圣光教廷徽记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显得有些黯淡。
布满皱纹的脸上是一双浑浊的、看不出深浅的眼睛,如果因为他的眼睛浑浊就以为他老了、反应慢了、好欺负了,那你就离死不远了。
杜尔兰德站在库尔兰右边,比库尔兰高了半个头,身材高大。一头乱糟糟的花白短发像钢针一样竖在头顶不知道多久没梳过了,下巴上全是胡茬。
没法,这段时间他重建净化法师团花费精力太多了……
但他穿着的净化法师团长老首席的法袍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这种反差让人觉得这位长老首席大概是那种“对自己邋遢但对工作认真”的人。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他们同时望向远处的地平线。雾气越来越重,天光越来越暗,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笼罩着整个圣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塔下的圣光法师们已经开始窃窃私语,净化法师团的成员们也按捺不住了。
有人窃窃私语说“这天象不对”,有人说“是不是巫师已经开始动手了”,有人说“怎么太阳都没了”。
年轻的声音一个接一个响起,像一群受惊的麻雀在叽叽喳喳。
法袍下,库尔兰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发白,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浑浊的眼睛依然平静地望着远方。
他发现杜尔兰德也在做同样的事:面无表情,手心冒汗。
两位教廷顶级高手暗暗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一种东西:担忧。
然后两位老人同时移开目光,老人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顺着塔楼的石阶往下走,下到法师们聚集的那一层平台。
“干什么呢?”库尔兰的声音不大,但塔楼上所有人都听到了,清清楚楚像有人在你耳边说话一样。
窃窃私语声像被刀切过一样整齐地消失了。
库尔兰站在平台中央,白发白袍,浑浊的眼睛在平台上扫了一圈:“该充能的充能,该检查的检查。魔法能源塔的能源够不够?符文结界塔的自检做了没有?魔晶大炮的炮口擦了没有?没事做的人去把地板拖了,别在这里站着像一群等着被喂食的鸡。”
他最后补了一句,“你们没事做吗?有事做就去做,没事做就去给自己找事做。”
杜尔兰德在后面点了点头,补了一刀:“库尔兰说得对。赶紧干活。”
两个人一唱一和把法师们赶得四散跑开,充能的去充能,检查的去检查,擦炮的去擦炮,拖地板的去拖地板。
两个老人又回到了塔顶的观礼台上。
库尔兰望着远处暗下来的地平线,又一次想到了去年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