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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埃安侧耳听了一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现在你的心跳更快了流了泪?”
克莱丝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触及一片湿润。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流的泪。
“他说了什么?”米埃安问。
克莱丝汀垂下眼帘,碧蓝色的眼瞳里映着大厅地板上那枚圣剑七星徽记的光芒。
“我最喜欢他那次说的‘我不会因为你的信仰而尊重你,但我会因为你的高尚品德而尊重你,尊重你的信仰。’”
拖雷身上的刀片停止了响动。
米埃安的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深。
“他还说,”克莱丝汀的声音轻了下去,“马上巫师要打圣都了,让我小心。如果危险来了,他会来保护我的。”
安静。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刀片在绷带上微微颤动的声音。
拖雷率先打破了沉默。“还好我不是女人。”
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庆幸,“这段时间看你又哭又笑的,比插刀片还难受。”
米埃安点了点头。“我们多好,只知道修炼,没太多其他感情。不像有些人,三百多岁了还像小姑娘一样谈恋爱。”
克莱丝汀的回应是直接翻了个白眼。
她没有反驳,因为她知道拖雷和米埃安说的是事实。
她确实变了。自从认识了永夜神君之后,她这个三百多年没有心动过的老姑娘,开始像十几岁的小姑娘一样会因为一句话而心跳加速,会因为一个承诺而流泪,会忍不住在心里反复回想那个人说话时的语气、表情、眼神。
但这样的自己,她不讨厌。
大厅的铁门被推开了。
推门的动作很轻,但铁门还是发出了沉闷的声响。一个穿着暗红色长袍的光头中年男走了进来,背上背着一把用黑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
血狱圣者,皮埃罗。
天澜世界刀圣实力的强者,他的刀法已经到了“刀即是法,法即是刀”的境界,出手时连空间都会被刀气撕裂。
皮埃罗走进大厅,目光扫过三个人,最后落在克莱丝汀身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克莱丝汀,你又在想那个异端了?”
克莱丝汀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什么叫‘那个异端’?人家有名字的。”
“永夜神君。”皮埃罗念出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复杂。
那次永夜神君兑现了承诺,皮埃罗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了。
按理说,他应该继续恨永夜神君,因为这个人打败过他、羞辱过他、在他身上种过诅咒。
但永夜神君也救了他、兑现了承诺、在巫师入侵这件事上和他站在了同一边。
更要命的是,皮埃罗后来了解了永夜神君的过去跪在伊森面前磕头到流血、为两百个无辜孩子求情、最终被黑暗吞噬的那个年轻人。
皮埃罗不知道该如何恨一个这样的人。
所以他现在对永夜神君的态度,用一个词来概括就是复杂。
“老家伙,你背着那把刀是要去哪?”克莱丝汀问。
皮埃罗拍了拍背上用黑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找地方练刀,守城战之前,把状态调到最好。”
“你最近很拼啊。”拖雷说,“救世团又大肆收徒,前几天听说你的救世团已经有几百人了?”
皮埃罗点了点头。“五百三十七人。”
“你那点积蓄够养活这么多人?”
皮埃罗沉默了一瞬。
“不够。”他老实承认,“所以我最近在卖东西。以前收藏的那些刀啊剑啊铠甲啊,能卖的都卖了。反正我也用不上那么多,留着也是落灰。”
拖雷身上的刀片叮当响了一声,那是他在震惊时的反应。
“你把收藏都卖了?”米埃安的声音里也带着一丝意外,“你那些收藏攒了一辈子吧?”
“攒了一辈子,花了一瞬间。”皮埃罗的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但我乐意。”
有人问他为什么这么拼的话,皮埃罗没有在守夜人协会的众人面前重复。
因为他知道他们早就听说了。那天有人问他“皮埃罗圣者,你这么拼是为了什么?救世团、收徒弟、散尽家财你这是要把自己榨干啊?”
皮埃罗的回答是“永夜神君那种异端都知道保卫天澜世界,保卫所有人。我是一个正义之师的老头,如果我的思想觉悟连一个异端都不如,我这把老脸往哪搁?”
这句话传出去之后,大家有些敬重皮埃罗了。
龟缩在城堡里诅咒黑暗,不如点燃自己照亮别人。
克莱丝汀看着皮埃罗,目光里带着一种“我理解你”的温柔。
“神君说过,知耻近乎勇。你这不是觉悟低,是觉悟得太晚了。”
皮埃罗哼了一声,没有接茬。
但他心里承认克莱丝汀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