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书记听完,神情更加纠结,忍住抽烟的冲动,片刻后,感慨一声,“你有心了!”
周乔微微一笑,“应该的,我当初选择下乡,就是为支援农村建设、改变百姓生活来的,能为村民们做点有意义的事儿,是我的荣幸。”
廖书记点点头,脸上浮现出个苦笑,有些话,他更耻于说出口了,可又不能不说,“小周知青,你这思想觉悟很高啊,要是所有知青都像你这样处处为村民着想,那百姓们的日子肯定会好过很多,公社都跟着受益……”
顿了顿,他眼底闪过愧疚,很是感性的承诺,“你放心,你的功劳,咱们公社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将来……肯定不会忘了。”
周乔一脸大公无私的道,“功不功的无所谓,我就是想为百姓做点实事儿,别白白在这儿蹉跎了时光,大领导都说了,农村广阔的天地大有作为,年轻时不奋斗,那不是辜负青春吗?”
“对,对……”廖书记本来想补偿她回城,可听到她这话,就不敢提了,还白铺垫了那么多,最后,实在无法,他决定还是打直球吧,“小周知青啊,上午我接了县里的电话,咳咳,是郑副县长的秘书打的,他说,你没正经上过医学院,做个赤脚医生倒是没啥,但做老师,就有些不够服众,恐怕会引起些不好的猜测跟影响,所以,让咱们公社慎重考虑对你的任用问题……”
他硬着头皮说完,已经臊的老脸通红,等着周乔的反应,要么气愤的大声质问,要么羞恼的转身离去,或者难堪、不甘的哭一场,他都想好了应对措施,然而,啥都没发生。
周乔很平静,眼里一点波澜都没有,她淡淡的问,“郑县长的秘书,应该还说了别的事儿吧?”
廖书记闻言,脸色一变,看她的眼神带着震惊。
周乔淡笑着继续,“只用我没上过医学院这个借口,就要把我踢出培训队伍,说服力显然不够,不说别的,只杏花峪大队上千村民都理解不了。”
廖书记听到这儿,表情更加复杂起来。
周乔不疾不徐又道,“还有卫生院的赵主任和县里来的中医专家,编写教材时,他们是以我为主的,对我整理的内容,也给予了高度肯定,不管谁来,我都可以问心无愧的说,我完全可以胜任培训赤脚医生的工作,换个人,还真不一定就能做的更好。
毕竟,我才是主编教材的人,也是这次培训活动的倡议人,更是深入一线的赤脚医生,有知识,有经验,也有想法,更有一颗服务百姓的心,就凭我没学历,就否定我的努力和付出,是不是太草率了?”
她声音不高,但含着的份量,却叫廖书记心头一震,重新评估起上面做出的决定。
周乔失望的摇摇头,又无奈的道,“而且,这事传扬出去,对那些一心想支援农村建设的知青们,也是沉重的打击啊,毕竟,大多数知青都没上过大学,只有个小学或初中学历,难道他们就不配下乡了吗?那得寒了多少人热血青年的心啊……”
听到这里,廖书记都坐不住了,这问题严重了,最开始,他接到县里王秘书的电话,只是有些生气上面胡乱安排,应该是有人想抢功劳,这才找个借口找桃子,之所以选周乔,自然也是因为她最年轻,又是外来的知青,在当地没根基,被欺负了也不敢说啥,他虽然觉得这么做,对不起她,但也不敢跟上面领导作对,这才昧着良心找她谈话,可现在……
让周乔这么一剖析,他再一深想,就发现问题太多了,一旦处理不好,就要捅娄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