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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天,兵马备齐。
樊游精挑细选了千余精锐随张泱出门。
除此之外还选了韩卧、齐武与安淮三人。
想要毛遂自荐的随军军师可不少,其中最积极的便是元獬,而元獬也是最先被樊游否定的人。不将这厮放在眼皮底下看着,天晓得他能干出什么事情,遂举荐了韩伏龙。
齐武的列星降戾是太岁,而神宫州内部又有太岁圣子的传闻,让他去也正合适。除此之外,太岁的性质过于特殊,留在阵前并不安全,不如先跟随主君左右,建功立业。
选择安淮,自然是因为她稳重,本身又是百鬼卫出来的,对山地作战非常有经验。万一碰见不对劲,她也能在关键时刻起作用。
总之,三个人选都是慎重考虑过的。
加之葛周又是主君护卫,一直寸步不离。
这配置刚刚好。
外人也觉得如此。
唯有某些人觉得哪里奇奇怪怪。
例如韩卧,其实她并不想随军去神宫州,反而对赵侪兴趣更浓。只是樊叔偃这厮“独断专横”,提前一步将她话堵住,用的还是冠冕堂皇的借口——她下次列星降戾快来了。
有主君在身边,列星降戾能少受罪。
樊叔偃说这话还是用的体贴口吻。
韩卧心中冷笑,信了他的邪:“……安文澜是哪一派的?出身百鬼卫,关嗣兄弟这边的人手,那个齐令文是元幼正的人,樊叔偃这厮不要脸,火急火燎就将我给拉出来了。”
葛周:“……”
不说还好,一说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她抱着焦香的烤饼,呷了一口甜滋滋的热茶,不敢肯定:“这、这应该是巧合吧。”
按照这个逻辑,王公孙不可能不介入。
不过,王起真没有介入吗?主君在去神宫州之前,要先去东咸跟王霸会合,补充路上损耗,扩增兵力,这怎不算一种又争又抢?
葛周显然也想起来这点,说道:“但即使不带安文澜几人也不能带毕敬之几个啊。”
毕恭与单夔归顺时间太短了。
这俩明面上依附,可心里仍有自己心思。
可以用,却不能毫无芥蒂重用。
再者,二人更熟悉水战,要是跟赵侪开战也是在他们相对熟悉的战场,这点对他们而言更有利。调去人生地不熟的战场,反而有损他们以军功建立威信。安淮几人还真是少数几个选择中的最优解。至于这些人背后都跟某几位扯上关系,或许真是一个巧合。
可万一不是巧合的话——
葛周又呷了一口热茶。
感慨道:“樊君有些弱势啊。”
樊叔偃最大的优势在于他在明德书院的人脉,例如萧穗都贯几人都是校友,韩卧也曾去明德书院当交换生。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更深的利益捆绑。这点就不如其他人了。
韩卧:“……”
葛希旦天天跟在主君身边看热闹看美了。
韩卧道:“别小看樊叔偃。”
或者说不要小看了五通欲色鬼。
葛周眼睛一亮,欲言又止,环顾四周发现茶间除了二人没有旁的气息,这才小心翼翼凑近道:“其他人或许会,但樊君生性磊落。”
她在心里盘算过。
不管是关嗣王起哪个拿到主君说的大结果,绝对容不下其他沙子,特别是元君,看着就像是会妖妖娆娆进谗言,将人全部绞杀的主。反观樊君,颇有肚子能撑船的雅量。
韩卧也来了兴致,凑近她耳边低喃。
葛周越听眼睛睁得越大。
“还能这样?”
韩卧笑道:“莫要小看五通欲色鬼。”
不管列星降戾之前是什么性格,列星降戾之后都会被影响,区别只在于改变大小。因为主君的特殊,樊叔偃看似仍维持着冰清玉洁、雅量高致的状态,实际上有点改变。
葛周还是觉得不太可能。
“这,总该有证据吧?”
韩卧笑道:“你真当樊叔偃不知道自己教学生手段不行?他知道,但他不承认,一旦承认就该退位让贤,让真正擅长的名师过来教。他不仅要做主君的半师,做她元从,做她心腹幕僚,还想替她将内外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不仅辅助她管着文武,也想管着有其他心思的男女。尽可能扮演她身边有分量的角色。希旦不觉得这就是一种隐晦的贪婪?”
通俗来说,他想潜移默化占领所有重要的生态位,让主君想起知己是他、谋臣是他、孤臣是他、忠臣是他、老师是他、贤内助也是他……韩卧一番话说得葛周又宕机。
她把玩着茶盏。
“明明是一只到处吐丝圈地的蜘蛛。”
旁人眼花还以为他是织工。
葛周:“……这话可不能让樊君听到。”
万一将人说破防了呢?
韩卧笑呵呵道:“他现在没空理我,也不可能听到,列星降戾发作够他喝一壶的。”
“……主君在附近,樊君不可能发作。”
说完没多久就被打脸了。
张泱也没想到樊游列星降戾会赶在她出发前几个时辰发作,也庆幸发作及时。不然等她开拔走远了,樊叔偃可就遭罪了。张泱熟门熟路割开手掌心,看着殷红鲜血从掌心往指尖流淌,她用手指撬开后者紧闭唇瓣,将鲜血渡到他口中:“叔偃,将牙齿张开。”
樊游此时浑身滚烫,双目紧闭,双颊绯红,根本听不见外界声音。张泱只能采取点强硬措施,略用巧劲捏他下颌迫使张口。一边看着鲜血滑入他喉咙,一边观察他脸色。
这次渡的血比之前几次都多。
但好在她的血还有效果。
“怎么会突然发作?”
看着缓慢睁开眼,湿润瞳孔还带着迷茫的樊游,张泱并未将手指收回,反而略用巧劲防止樊游牙齿闭合咬人。直到樊游眼神彻底清醒过来,他猛地打了个激灵侧身躲开。
“主君?”
樊游一开口就尝到满嘴的血腥味道。
尽管体内翻涌热意已经下降到正常水准,可残留在身体中的异样仍在。他不用问就知道自己又着了五通欲色鬼的道。他视线触及主君手指,上面有血也有几点明显齿痕。
樊游脸色一变,摇摇欲坠。
张泱伸手将他扶住:“还虚弱就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