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外,你要松开缰绳,让他们化作滔天烈焰,去烧尽东瀛的一切!”
“这,才是朕要的东征!”
“此战,论功,不论德!”
“只要他们能把倭国给朕踏平,把银子给朕一船一船地运回来,他们,就是大明的功臣!”
“青史上的骂名,朕,替他们担了!”
孙传庭感觉体内有一股寒冰与烈火在疯狂冲撞。
为将者,谁不想痛痛快快打一场灭国之战?
以往剿寇,处处掣肘,生怕伤及无辜,时时要提防御史弹劾。
可现在,皇帝亲手给了他一把钥匙。
一把可以释放人性中最原始的暴力与破坏欲的钥匙。
那里,不需要怜悯。
那里,不需要仁慈。
那里,只需要征服!
孙传庭闭上眼。
脑海中,是大明水师千帆竞发,火炮轰鸣,无数双眼猩红的骄兵悍将,如方强、陈大胆之流,咆哮着冲上异国海滩的血腥画面。
那将是一场,何其惨烈的屠杀。
那将是一场,何其痛快的复仇!
猛然间,他睁开双眼。
眼底的犹豫、挣扎、乃至一个文臣武将最后的矜持,已荡然无存。
剩下的,是与御座上那位年轻帝王,如出一辙的冷酷与决绝。
他双手捧着那本写满了的密折,一掀战袍,双膝重重砸在凉透的金砖上!
“臣明白了!”
他的声音,不再有丝毫迷茫,反而透着一股择人而噬的煞气。
“臣,定当为陛下驭使这群虎狼!”
“为大明,踏平东瀛!”
“绝不留情!”
“平身。”
朱由检拂了拂宽大的袍袖,转身坐回御座。
孙传庭将那本写满将校“劣迹”的暗黄密折贴身收好,双手则捧着那柄重逾千钧的天子剑,垂首而立。
“经略东海的事,就这么定了。”
“一应钱粮、火器、战船,兵部与户部会全力调拨,绝不掣肘。”
朱由检低头呷了口茶,语气舒缓下来。
“不过,还有一件事。”
皇帝的目光越过茶盏氤氲的雾气,不紧不慢地落在孙传庭身上。
“朕听说,前几日,你的学生李定国,在书房外跪了大半宿?”
“听闻你要去登州练兵,他请求与你同行?”
孙传庭的心脏猛地一缩。
锦衣卫,当真是无孔不入。
他愈发敬畏,连忙躬身回话。
“陛下圣明,确有此事。”
“你把他否了?”朱由检放下茶盏,眉峰微挑。
孙传庭脸上的铁血之色褪去,罕见地流露出几分师长的痛惜与无奈。
“是,臣将他痛斥了一顿,赶了回去。”
“为何?”
孙传庭抬头,迎着天子的目光,语气中带着坚持。
“陛下,李定国是个天生的将才!”
“在皇明文武校里,无论是兵法推演,还是弓马骑射,他皆是力压群伦的翘楚。”
“但他今年,毕竟才十七岁。”
孙传庭的声音沉稳,透着为人师表的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