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雕背上只余五人。
沈清砚、小龙女、程英、陆无双、郭芙。少了周伯通那咋咋呼呼的声音,雕背上安静了许多。
郭芙趴在雕背边缘,看著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城镇,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嘆。陆无双扯著程英嘰嘰喳喳说个不停,程英含笑应著,偶尔抬眼,看向前方那道青衫身影。
小龙女坐在沈清砚身侧,一言不发。
沈清砚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著远方。
他知道,此行之后,少林寺那座藏经阁,將真正为他打开大门。
神鵰飞行一日一夜,中途歇息两次,终於在次日午后,抵达嵩山脚下。
沈清砚让神鵰在山脚一处隱蔽的林中降落,嘱咐它在此等候,隨即带著几个姑娘,沿著青石阶徐步上山。
山道蜿蜒,古木参天。隱隱有钟声从山巔传来,悠远沉厚,在山谷间悠悠迴荡。
陆无双深深吸了一口气,赞道。
“好香……是檀香的味道。”
郭芙东张西望,嘴里念叨著:“少林寺……少林寺……我小时候听爹爹说过,以前少林寺的和尚武功很厉害,是天下武学的源头!”
程英轻轻点头,目光落在山道尽头那若隱若现的朱墙碧瓦上,眸中有一丝难得的郑重。
沈清砚没有说话,只是稳步向上。
转过几个山弯,那座千年古剎终於完整地展现在眼前。
朱红色的围墙沿山势蜿蜒,碧瓦飞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山门巍峨,匾额上“少林寺”三个大字古朴遒劲,歷经风雨而愈发苍然。殿宇层层叠叠,隱於苍松翠柏之间,梵宇僧楼,宝相庄严。
然而,沈清砚的目光掠过那巍峨的山门,掠过那朱红的围墙,眉宇间悄然浮起一丝沉吟。
他曾来过这里。
几年前,也是这般山门洞开,香客寥寥。彼时他初涉江湖,心系《九阳真经》,於寺中种种,不过匆匆一瞥。那些沉寂的殿宇、冷清的迴廊,落在他眼里,只道是佛门清修本应如此,並未多想。
可此番重临,心境已截然不同。
此时这座天下闻名的禪宗祖庭,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寂寥。
沈清砚对此,心中瞭然。
他知道少林寺这几十年的处境,
大约七十年前,一场“火工头陀事件”將这座千年古剎从巔峰打入深渊。
那是一个在香积厨烧火的头陀,因常年被监管僧人毒打,竟暗中偷学武功二十余年,终成一流高手。
中秋达摩堂大较之日,他突然发难,连败九名达摩堂精英弟子,更將赶来制止的达摩堂首座苦智禪师打成重伤,致使苦智禪师当夜圆寂。
那火工头陀当晚又潜入寺中,打死五名与他有仇的僧人,隨后远走西域,创立了“金刚门”。
这一场內乱,对少林寺的打击几乎是毁灭性的。
达摩堂首座身亡,九大精英弟子非死即残,达摩堂一脉几乎断绝。罗汉堂首座苦慧禪师因不满寺內纷爭,一怒之下率部分僧眾远走西域,另立“西域少林”,带走了大量人脉和资源。
自此,少林寺元气大伤,顶尖武学力量几乎被掏空。
为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少林寺定下铁规:“不得师授而自行偷学武功,重则处死,轻则挑断全身筋脉。”
这条铁规虽然维护了寺內秩序,却也严重限制了武学交流与发展。许多精妙武功因此失传,传承固步自封,一代不如一代。
而在少林沉寂的这几十年里,江湖上却风起云涌。第一次华山论剑,五绝横空出世。襄阳城头,郭靖黄蓉夫妇名动天下。
这些顶级舞台上,却始终不见少林高僧的身影。
更兼嵩山地处北方,靖康之耻后便沦入金国之手,这些年蒙古崛起,战乱不休。少林寺在金人、蒙古的夹缝中求存,只能採取更加低调、保守的生存策略,闭门封山,休养生息。
昔日的天下武学正宗,如今竟成了这副门可罗雀的淒凉景象。
沈清砚心中感慨,却没有表露分毫。
他整了整衣冠,从怀中取出一份早已备好的拜帖,缓步走向山门。
知客僧正在门內候著,见一位年轻公子带著几位女眷徐步而来,连忙迎上前去,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可是来进香的”
沈清砚拱手还礼,温声道:“在下沈清砚,乃大宋武林盟主。此番前来,欲拜访贵寺方丈,恳请通稟。”
他双手奉上拜帖。
那拜帖以素雅笺纸製成,封面端端正正写著“武林盟主沈清砚求见少林方丈大师”几个字,字跡清雋,却自有一股凛然气势。
知客僧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武林盟主
他虽在寺中清修,却也听闻过这位沈大侠的名头。如今沈大侠的种种事跡,早已传遍整个江湖。
据说此人年纪轻轻,却武功通神,日前在蒙古大营一人独战万军,逼得蒙古王爷忽必烈当场认输臣服。
这等人物,竟亲自来到少林
他不敢怠慢,双手接过拜帖,恭声道:“施主请稍候,小僧这便去稟报方丈。”
说罢转身,疾步往寺內而去。
沈清砚负手立於山门前,目光越过那巍峨的殿宇,望向天际的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