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自己的家庭,有我的亲人,后来又有了我的孩子……我对壮壮的疼爱都是真的,可是只是疼爱和喜欢,是无法承担起一个『母亲』的角色,无法满足壮壮对『母亲』的渴求。”
江挽月记得若干年前,秦壮壮问能不能把江挽月的家,当成他的家;他能不能跟安安和乐乐一样,成为江挽月的孩子。
她跟秦壮壮说了很多,最后的结论是不行。
秦壮壮扑在她怀里哭,哭得那么委屈,那么伤心,抹抹眼泪又打起精神来,明明那么小的年纪,不得不接受大人世界的规则。
“棠棠,我相信你喜欢小孩子,喜欢壮壮,还跟壮壮很投缘,也相信你是真心实意要对壮壮好。你对壮壮越好,越是亲近壮壮,那孩子在不知不觉之间,把你当成了『母亲』的角色,等时间长了之后,当你无法承担这份沉重的感情寄託时候,壮壮会伤心的。”
秦壮壮的感情世界里,永远缺位著“母亲”。
他现在还是一个孩子,会把大人的好不知不觉放进去,可是当成年人抽身离开,秦壮壮根本没有能力挽留。
如果没办法承担起全部,就不要给孩子希望。
江挽月的这一番话,是季棠棠从未想到过,让她陷入了深深地自责。
她自认为是秦壮壮的母亲,可是她现在是季棠棠,是跟秦壮壮和秦越都没关係的一个陌生人。
她想陪著秦壮壮过暑假,想时刻照顾著秦壮壮,可是暑假过去之后呢
秦壮壮喜欢上她,需要她了,她又以什么身份存在呢
他们终於没办法生活在一起,总有她照顾不到秦壮壮的时候。
那个时候又该怎么办
就像江挽月说的,秦壮壮会伤心的。
季棠棠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
幼儿园前面。
江挽月又来接安安和乐乐放学了,她从推著自行车的小摊贩手里买了四根棒冰,是双棒的,分开之后是四根。
跟老师打过招呼之后,傅知安和傅知乐顶著一张红扑扑的脸蛋,从教室里面衝出来。
在他们的身后,还跟著一个穿著花衬衫的小尾巴,是一样汗涔涔的朱根宝。
江挽月身后不远处,依旧站著一个花衬衫和踩著塑胶拖鞋的男人,是朱根宝的父亲朱华强。
朱华强大概知道他的形象和一群妈妈们格格不入,所以他来接孩子的时候,每次都站在很远的地方,总是一个人,从不跟人打招呼。
朱华强今天没啃棒冰,而是靠著树干眯著眼睛,一副很累的样子。
朱根宝从幼儿园里出来之后,没有衝出去找朱华强,反而是跟著安安和乐乐的屁股后面,来到了江挽月面前。
江挽月把双棒棒冰一分为二。
“这个是安安的,这个是乐乐的,这一个是我的……最后一个,是朱根宝的。”
“安安妈妈,我……还有我的份吗”
“我们四个人,一人一半,当然有你的份。”
朱根宝仰头看著江挽月,小脸上露出羞涩笑容,努力大声说,“谢谢!谢谢安安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