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內,王彬垣被安置在温玉床上。明鑑毫不迟疑,取出宗门至宝“生生造化丹”与“回天续命散”,以自身精纯灵力化开,渡入其口中。
然而,药力尚未化开,便触动了那股盘踞的混沌法则余波!
“噗——!”
王彬垣身躯剧震,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脸色由惨白转为金纸,气息反而更弱。混沌余波如被惊扰的凶兽,反噬之力让明鑑都闷哼一声,灵力震盪。
“不行!”明鑑脸色难看至极,“混沌余波不除,再好的丹药也是火上浇油!他的道基……在持续崩坏!”
范增挥手布下数层防护与聚灵阵法,將区域彻底笼罩。
“所有人退出去。”他声音低沉却坚定,“留我一人护法。无论他在做什么,结果如何……在他自己放弃或彻底陨落前,谁也不能打扰。”
“这,是他自己的道。”
静室灵气繚绕,唯余寂静。
温玉床上,那道身躯仍在痛苦与毁灭的边缘挣扎。
王彬垣的意识在无边黑暗里沉浮。內视所见,令他心胆俱寒:经脉如乾涸龟裂的河床,布满蛛网裂痕;五臟六腑移位,传来撕裂剧痛;丹田处,那枚曾熠熠生辉的九窍雷纹金丹,此刻黯淡无光,表面裂纹蔓延,连自行吐纳都已近乎停滯。修炼《太初鸿蒙造化经》得来的混沌造化气,更是滯涩不堪。
一股冰冷的绝望淹没了他。穿越至今,千辛万苦,多少次险死还生,难道就落得道基崩毁、身死道消这条路,竟连一丝喘息之机都不给
不!不能放弃!
强烈的求生欲,像黑暗中最后一点星火,灼烧著他濒临涣散的神智。他用尽最后一丝意念,沉入胸口那点微温——空间珠。
“真知……”神念虚弱,却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以主人权限,授你调用空间珠当前所有能量之权!整合我所有功法典籍,分析体內混沌余波数据,解析封存的污染太始真气特性……推演任何可能修復道基的方案!立刻执行!”
“指令確认。最高权限授权。调用能量进行深度推演……”器灵“真知”冰冷的声音响起。
剎那间,胸口空间珠微微一烫,储存的能量开始飞泻。15.53%…14%…13%…12%…
意识仿佛被拋入浩瀚的数据之海。巫师世界对能量与规则的冰冷解析模型,与修仙界玄奥的功法感悟相互碰撞、交织。混沌法则暴戾毁灭的特性,污染太始真气中杂乱而高质的法则碎片,《九劫涅槃身》“破而后立”的禁忌法门,《玄冰净世诀》“分化清浊”的净化理念……无数信息流被真知以超越想像的速度运算、组合。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能量储备最终停在10.53%,足足消耗了5%。
“推演完毕。”
“方案一:常规温养修復。成功率低於0.01%。耗时三百至五百年。结论:无法根除余波,道基终將湮灭。”
“方案二:引『污染太始真气』入体。该真气与宿主体內混沌余波存在微弱共鸣。可尝试以真气为引,主动衝击、引爆混沌余波,於毁灭衝突中,借《九劫涅槃身》秘法引导残存生机,实现『不破不立』。警告:能量失控风险超过94.8%。肉身神魂彻底湮灭可能性极高。结论:建议放弃,寻求外部炼虚期及以上大能干预。”
连真知……也判了死刑
炼虚大能神龙见首不见尾。宗门宗主不过元婴后期,何处去寻即便寻到,又凭什么救一个金丹小修
希望彻底熄灭。黑暗如潮水涌来,欲吞噬最后一点意识。万念俱灰,或许这就是命
就在神识即將沉沦之际,一种近乎本能的不甘,让他残存的神念无意识地拂过空间珠內封存的物品。当触及那个封印著三缕漆黑混乱真气的玉瓶时,他猛地一震!
瓶內,那缕最微弱不定的真气,竟在微微震颤!与他道基深处那团附骨之疽般的混沌余波之间,產生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吸引力——仿佛是同源而出,又彼此排斥吞噬的诡异共鸣!同时,早年得到的那枚记载上古煅体残篇的骨片,其上那个描绘人体扭曲成痛苦姿势的“残躯牵引”图纹,在他濒临湮灭的神识中,莫名亮起一丝微光!
“破而……后立……”
真知推演中那风险超九成四的绝路,骨片上凶险诡异的图录,还有这莫名產生的微妙感应……几个看似无关、甚至代表绝望的碎片,在他濒临崩溃的识海里,被那股不甘灭亡的执念强行碰撞,擦出了一点疯狂的火花。
修仙之路,逆天爭命!本就是向死而生!
既然常路十死无生,那这九死一生之路,便是唯一的生路!
搏了!
狠厉之色取代了眼中的死寂。他沟通空间珠內那株一直安静生长、与他心神相连的通灵灵芝“小灵”,传递出一股决绝意念。
小灵芝稚嫩的灵体微颤,传回坚定而充满生机的波动。王彬垣心念一动,將其移出置於身前温玉床上。小灵舒展芝叶,散发柔和精纯的生命气息,如温暖护罩,暂时稳住了他即將溃散的最后一线生机。
接著,他凭藉骇人的意志,挣扎著按照骨片图录所示,扭曲成一个极其痛苦、近乎自残的姿势盘膝坐好。关节发出呻吟,剧痛几令晕厥。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疯狂与决绝交织的光芒,以神念小心翼翼地……揭开了封印玉瓶的一丝缝隙!
“嗤——!”
一缕细微、漆黑、散发混乱与不祥气息的污染太始真气,如嗅到血腥的饿狼,猛地钻出,顺著他刻意引导的残破经脉,悍然冲入那早已千疮百孔的体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