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不好!”
“是陷阱!!”
谷里三人脸色瞬间惨变,惊怒交加!这时候才知道中计了,可那毁灭性的混合能量风暴已经扑到了眼前!
万剑宗的林师兄和白师妹反应最快,瞬息间人剑合一,剑气护住全身,化成两道惊鸿就想往外冲。可那污秽阴寒的能量对剑光的侵蚀性太强,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白师妹稍微慢了半拍,护体剑罡被一道灰黑色的火舌舔中,当即惨叫一声,半边身子焦黑,还泛起诡异的灰气,气息骤降,剑光溃散,人朝著谷壁撞了过去。
林师兄眼睛都红了,想回身去救,却被更狂暴的能量乱流冲得自身难保,只得咬牙继续往外冲。
凌霄阁的那位修士最惨。他的赤红玉印首当其衝,被污秽能量一衝,灵光瞬间就黯了大半,反噬之力让他“哇”地喷出一口鲜血。他连第二个反应都来不及做,几道灰黑色的地火柱已经从地面喷涌而出,將他彻底吞没!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护体灵光就像泡沫一样碎了,整个人在恐怖的能量撕扯和侵蚀下,顷刻间化成了飞灰,连金丹都没能逃出来。
那位万剑宗的白师妹重重撞在岩壁上,又被能量余波一衝,已经是奄奄一息。林师兄勉强衝出了能量风暴最核心的范围,也是衣衫襤褸,身上好几处焦黑的伤口冒著灰气,气息萎靡不堪。他看了一眼重伤的师妹,一咬牙,掏出一张保命的符籙激发,一道剑光捲起两人,头也不回地亡命遁逃,眨眼就没了踪影。
山谷里,混乱的能量风暴肆虐了大概一刻钟,才慢慢平息下来。地面一片狼藉,到处是焦黑的痕跡,残留著那股子让人浑身不舒服的污秽气息。那处真实的火灵眼受了这么剧烈的干扰,孕育过程算是彻底被打断了,短期內是別想再凝结了。
王彬垣从头到尾都藏在洞窟里,冷冷地看著这一切。等到风暴彻底平息,他才悄无声息地滑出来,迅速清理掉现场布阵的痕跡,尤其是把还没用完的“秽阴泥”罐子回收了。至於那个陨落的凌霄阁修士和万剑宗女修掉下的东西,他看都没看——贪这点小便宜,说不定会留下更多线索。他的目標一直很明確,手段也得乾净。
他没立刻走,继续潜伏下来等著。真实灵眼的凝结只是被干扰推迟了,並没有完全终止。又过了大半天,那浅坑里的火灵气自己调整过来,又开始缓缓匯聚、凝结。这次王彬垣耐心十足,一直等到灵玉彻底稳固,窗口期真正到来,才悄然现身,轻轻鬆鬆摘下了这枚品质略有受损、但还算二阶下品的火灵玉,也承受了相对温和得多的火焰淬炼。
手背烙印微微一热:
灵玉:4(火下品)
隨即,他毫不停留,立刻离开了这片山谷。
“诱饵淬炼”,首战告捷,效果比预想的还好。不仅验证了模型的可行性,更是用极小的代价清掉了潜在的竞爭者,还白得了一枚真实的灵玉。王彬垣心里没什么波澜,只是对天渊灵海这套残酷的规则,认识得更清醒了些。在这种地方,动脑子、利用环境,往往比光靠实力硬拼要管用得多。
他继续在这片广袤而危险的地域里游弋,靠著“真知”那点儿模糊的感应和自己的判断,寻找著下一个可能的目標或机缘。几天后,在一片被风蚀得奇形怪状、满地乱石的戈壁地带,他碰上了点意外。
激烈的打斗声和妖兽的咆哮从远处传来。王彬垣本来不想多事,正要绕开,神识却扫到了一道有点熟悉的流云纹白袍身影,正被三头妖兽围攻,险象环生。那是落云宗的弟子,而且看他法力精纯磅礴、手段不凡,就算在落云宗內部,也绝对是核心精英,修为稳稳的金丹后期。
这人左边胳膊已经弯折得不自然,胸前一道伤口深得能看见骨头,血还在往外渗,脸色白得像纸,周身护体的云气也黯淡得很,明显是强弩之末了。围攻他的三头“金甲地蜥”皮糙肉厚,力气大得嚇人,嘴里还能喷吐出带著撕裂劲道的金光,配合得挺默契,把他所有退路都封死了。
王彬垣略一沉吟。落云宗和自家天道宗关係还算过得去,这人要是死在这儿,他的灵玉肯定便宜了妖兽或者后面来的其他人。更关键的是,说不定能从这人嘴里,掏出点有价值的信息。十大宗门里头,总有些外面难以知晓的秘闻。
心念转得快,手上动作也不慢。王彬垣没直接露脸,而是藏在远处,双手连弹。
几张“缚地符”悄无声息地没入三头地蜥周围的地面,瞬间激发!坚韧的灵力藤蔓破土而出,死死缠上地蜥的四肢,虽然没能完全捆住,但成功地打乱了它们围攻的节奏。
紧接著,三根细得跟牛毛似的“蚀雷透骨针”,混在戈壁的狂风沙砾里,悄无声息地就到了,精准地扎向地蜥相对脆弱的眼耳部位!
“噗噗噗!”几声细微的轻响,两头地蜥痛得吼了出来,攻势跟著一滯。
那名落云宗弟子也是个机警的人,虽然不知道谁在帮忙,但生死关头,哪会放过这种机会他强提最后一口法力,手里那柄云气繚绕的飞剑骤然光芒大放,化作三道凌厉的剑影,分別袭向三头地蜥的要害!
趁著地蜥被符籙和骨针干扰,又被剑影强攻,阵脚大乱的空档,王彬垣再次出手。一枚“次级雷震子”被他用巧劲扔了出去,正好落在三头地蜥中间。
“轰隆!”
刺眼的雷光和巨响猛地爆开,狂暴的雷系能量席捲开来,把那三头本来就带伤的地蜥炸得皮开肉绽,晕头转向。
落云宗弟子抓住这最后的机会,身形化作一道流云,险之又险地从妖兽包围的缝隙里钻了出来,头也不回地朝著王彬垣所在方向的远处,疾遁而去。那三头地蜥遭了这么重的创伤,愤怒地咆哮著,却已经没力气追了。
王彬垣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直到离刚才的战场一百多里外,確认安全了,才在一处被风蚀得厉害的岩柱后面,显出了身形。
那名落云宗弟子正靠著岩柱坐著,喘得厉害,手忙脚乱地拿出自家的丹药处理伤口,一见王彬垣现身,先是惊了一下,等看清他身上的天道宗服饰,才稍稍鬆了口气,但眼里的警惕可一点没少。
“天道宗,王彬垣。道友伤势如何”王彬垣平静地开口,也没靠得太近。
那人喘了几口气,稍微定了定神,拱手道:“落云宗,云逸。多谢王道友出手相救。”声音虽然虚弱,礼数却很周全,没因为受伤就放鬆对陌生人的防备,也没开口討要什么东西。
“云道友客气了,同属正道,理应搭把手。”王彬垣保持著安全的距离,“道友怎么会一个人陷在妖兽包围里看道友的修为,不该如此啊。”
云逸脸上露出苦涩和后怕的神情:“说来惭愧。云某之前发现了一处小型的金灵眼,费了好大劲儿才击退守护妖兽,刚把灵玉拿到手,就碰上了……天魔宗的李子熹带队袭扰。”一提到李子熹,他眼里闪过深深的忌惮和恨意,“这人实力深不可测,手段又狠,我们几个人不是对手,只能分散逃跑。我慌不择路,结果又引来了这群金甲地蜥……咳咳……”说著咳出几口淤血,赶紧又吞下一粒丹药。
“李子熹……”王彬垣目光动了动,“他好像对普通的灵玉,兴趣不大”
云逸点了点头,调息片刻,压低声音道:“王道友说得不错。据我观察,还有宗门內部流传的一些风声,李子熹这次进灵海,行踪诡秘得很,出手次数不多,但每次目標都很明確,而且往往打败对手之后,对人家留下的灵玉也不怎么在意,倒更像是在……清场,把可能干扰他最终目標的竞爭者,都给排除掉。”
他顿了顿,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继续说道:“王道友救命之恩,云某没什么能报答的。就告诉道友一个我们落云宗內部,只有高层才隱约知道的秘闻吧,或许和这事有关。”
王彬垣神色认真起来:“愿闻其详。”
云逸把声音压得更低:“这次天渊灵海开启前,宗里擅长占星和勘探地脉的长老,观测到星象有异,而且和灵海地脉的某种波动產生了隱秘的共鸣。有种很模糊的预言提示,在灵海最深处,有个叫『葬星渊』的绝地,可能会因为这次星象和地脉交匯,有极小的机会,引动传说中的『源初之眼』现世。”
“源初之眼”王彬垣心头一震。在天道宗看过的那些零散资料里,好像瞥见过这个称呼,但记载极其简略模糊,只说蕴含本源之力,万载难逢。
“没错,”云逸点头,伤势让他的声音更虚弱了,“传闻那『源初之眼』不是寻常灵眼能比的,它孕育出来的不是单一属性的灵玉,而是蕴含著一丝天地开闢之初的混沌本源之气,对修士突破大境界、领悟法则,有无法估量的好处。可那葬星渊是灵海公认的绝地,空间结构混乱得一塌糊涂,到处是未知的危险和天然的绝杀陷阱,而且就算『源初之眼』真的出现,位置也飘忽不定,很难捕捉。”
说完,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简,用神识在里面刻画了一会儿,递给王彬垣:“这是我偶然得知的,前往葬星渊外围相对安全的一条路径图,是宗门前辈上次灵海开启时冒险探查留下的,但也只到渊口为止。渊里头是什么情况,就没人知道了。这番恩情,就用这图相抵吧,希望能对道友有点帮助。至於灵海其他地方的安全路径……呵,这鬼地方步步杀机,哪有什么固定安全的路,全看个人本事和运气了。”
王彬垣郑重地接过玉简:“云道友厚赠,王某记下了。”他没拿出丹药符籙什么的——对方是落云宗的精英,身上肯定有自己的保命东西,而且也不会轻易用外人给的。他只是说:“道友伤得不轻,灵海又凶险,还是儘快找个地方疗伤,万事小心。”
云逸点点头,再次道了谢。两人又简单交流了几句在灵海的见闻,便各自分开。王彬垣继续他的探索,而云逸,得赶紧去找个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势了。
“源初之眼……李子熹的目標,果然不简单。”王彬垣把玉简里的內容牢牢记住后,隨手將玉简毁去,心里念头转得飞快。这消息价值太大了,不仅点出了潜在的最大机缘,也印证了李子熹那些反常的举动。看来,灵海这后半程的爭夺,焦点十有八九,会朝著那葬星渊匯聚过去。
他暂时把关於葬星渊的思绪压下,眼下,还得继续积累自己的本钱。靠著“真知”对环境数据的分析,再结合新得到的这点信息,他又锁定了一处目標——一片被称为“寒雾泽”的地方。那儿水属性灵气浓得化不开,终年笼罩著冰冷的雾靄,水行妖兽也多,很可能把碧水天宫的弟子给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