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想像中的剑拔弩张,没有质问,以及过多的情绪波动。
漩涡水户缓缓睁开双眼,那是一双看透了世事变迁的、清澈而温柔的眼睛。
她看著宇智波斑,就像看著一位许久未归的邻人。
“你看起来,比我想像的要好。”她轻声开口。
宇智波斑在她对面的坐垫上坐下,环顾了一下这间茶室。
“你倒是没什么变化。”
“人总是会老的,”
漩涡水户拿起茶勺,开始有条不紊地准备茶水,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韵律,“只是心,可以停在过去。”
茶室里陷入了沉默,只有茶筅搅动茶汤的沙沙声。
宇智波斑看著她嫻熟的动作,思绪不由得飘回了很久以前。
那时候,柱间总是抱怨水户的茶道太过繁琐,远不如大口喝酒来得痛快。可每次,他都会在水户平静的注视下,乖乖地坐下来,喝完那碗苦涩的茶。
水户將沏好的第一杯茶,轻轻推到宇智波斑的面前。碧绿的茶汤在古朴的陶碗中微微晃动,映出灯火的倒影。
“柱间要是知道你回来了,一定会很高兴。”
“这是他最喜欢的茶。”
“哼,那个天真的蠢货。”
宇智波斑端起茶碗,嘴上说著不屑的话,动作却异常郑重。
他將茶碗捧在掌心,感受著那份温热,然后一口饮尽。
浓郁的苦涩之后,是一股悠长的回甘,在舌尖上缓缓散开。
“他会喜欢现在的木叶。”
斑放下茶碗,看著窗外的月色,“吵闹,鲜活,充满了生命力。他就是喜欢这些。”
“柱间希望,孩子们不用再拿著苦无,去面对一个不知能否看到明天的战场。”
漩涡水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抹极淡的微笑,“这个村子,比他最初的梦想,要好上太多了。”
她的视线,似乎穿透了墙壁,落在了院门外那个年轻火影的身上。
“那个叫猿飞日斩的孩子,做得很好。比我们,比柱间,都要好。”宇智波斑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是啊。”
水户轻轻頷首,表示赞同,“柱间只是画下了一张图纸,而那个孩子,是真正將房子盖起来,並且让所有人都愿意住进去的人。”
茶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们聊起了很多往事,聊起了那个血与火的战国时代,聊起了那些早已逝去的故人。
他们的谈话,像是一场对过去的追忆,也是一场与旧时代的彻底告別。
宇智波斑告诉水户,他看到了一个比他想像中更好的世界。
水户则笑著说,柱间如果知道,一定会很高兴,然后拉著他去喝个烂醉。
一杯茶饮尽,漩涡水户又为他续上。
当第二杯茶也见底时,宇智波斑缓缓站起了身。
“叨扰了。”
“这就走了”漩涡水户並未起身,只是抬起头看他。
“嗯。”
“等等。”水户叫住了他。
她从宽大的衣袖中,取出了一个捲轴。捲轴很小,轴身是普通的木料,甚至有些磨损的痕跡,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这是柱间在终结之谷大战后留下的东西。”她將捲轴递了过去,“或许,你应该看看。”
宇智波斑的身体彻底定住了。
他的手悬在半空,那双见证了无数风云变幻的轮迴眼,死死地盯著那个小小的捲轴。
上面,似乎还残留著那个男人熟悉的气息。
许久,才伸出手,接过了它。
捲轴入手,很轻,却又重得让他几乎拿不稳。
他沉默地解开繫绳,將捲轴缓缓展开。
捲轴上,没有封印术,没有忍术秘籍,只有一行字。
是千手柱间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洒脱甚至有些潦草的笔跡。
宇智波斑看著那行字,他那双歷经风霜、见证了无数生死的眼睛,有少许水雾泛起。